第12章
不是我吹,老夫吃鹽比你們吃……靈石多!
青芽穀成熟那日,外門來了許多人。
有看熱鬨的,有看笑話的,有真心想看變異靈穀的,還有單純聽說陸長閒又要發財,特地趕來酸一口的。
靈田堂田管事親自到場,韓不爭帶著賬冊,陶丹師也來了,理由是“看看變異靈穀能不能入藥”。
白玉京站在田埂邊,臉上寫著不耐煩,手裡卻捏著三張驅蟲符,顯然還沒從前幾日的守田習慣裡出來。
蘇照雪抱劍站在一旁。
沈小滿蹲在變異幼苗前,緊張得像等自己考試出榜。
陸長閒倒很鎮定。
他拄著拐杖,穿著洗得乾淨的灰袍,白發被山風吹得有些亂。
若不看他掌心偶爾亮起的歲燈靈光,倒像凡間來收租的老地主。
田管事看著三畝青芽穀,越看越滿意。
原本被噬根蟲啃壞的田,如今不但恢複,穀穗還比旁邊幾畝更飽滿。
尤其是變異幼苗周圍一丈,青芽穀的穀粒泛著淡淡青光,靈氣比普通青芽穀高出兩三成。
韓不爭撥算盤撥得很快。
“按目前穀穗估算,受災三畝不減產,反增兩成。其中中心一畝,增產約四成。”
人群嘩然。
“蟲災田還能增產?”
“陸師兄那株變異靈穀真有用?”
“聽雨廬靈泉這麼厲害?”
“也得看誰用吧,靈泉給我,我頂多泡腳。”
陸長閒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弟子立刻捂嘴。
田管事拿起一串穀穗,仔細看了半晌:“這不是單純靈泉催長。穀粒裡有一絲青燈草的溫性,又保留青芽穀的糧性。若能穩定培育,外門低階弟子的靈米供應會好很多。”
陶丹師也取了一粒穀米,碾碎聞了聞。
“可入膳,也可入藥。溫和,不衝。適合煉氣初期。”
沈小滿眼睛發亮:“那能不能做成養燈粥?”
陸長閒立刻看他。
“粥?”
沈小滿點頭:“養燈膏藥性雖好,但用料貴。若用這種變異靈穀熬粥,配一點青燈草碎末,也許能做成便宜些的溫養靈膳。”
陸長閒的眼神更慈祥了。
便宜。
溫養。
靈膳。
這三個詞放在一起,像三枚下品靈石在他耳邊叮當響。
陶丹師沉吟:“可試。”
田管事也道:“若能穩定培育,靈田堂願意分出一畝試種。”
韓不爭抬頭:“收益如何分?”
陸長閒立刻豎起耳朵。
田管事看他一眼,笑道:“陸師弟發現並培育有功,前期試種可占兩成收益。”
陸長閒麵露思索。
田管事皺眉:“嫌少?”
“不是。”
陸長閒誠懇道,“老夫隻是第一次聽見不用乾太多活也能長期分錢,有些不適應。”
眾人哄笑。
田管事也笑了:“活還是要乾的。種法、靈泉配比、驅蟲辦法,都要你繼續幫忙記錄。”
“那就適應了。”
正說著,周橫走了過來。
他今日臉色比前幾日平靜些,隻是眼底仍有不甘。
“田管事,增產歸增產,但這株變異靈穀出在靈田堂,是否應由靈田堂全權管理?陸師弟畢竟不是靈田弟子。”
氣氛微微一靜。
陸長閒看了周橫一眼。
他發現這年輕人雖然討厭,卻不是完全蠢。
此時不再蠻橫搶,而是拿歸屬說事,比前幾日聰明了些。
田管事皺眉。
韓不爭笑眯眯地翻賬:“周師弟所言,也有規矩可依。不過這株靈穀由聽雨廬靈泉中落出的靈種催生,救災方案由陸師弟提出,觀察記錄由陸師弟團隊完成。按宗規靈植新種篇,發現者、培育者、所在堂口皆有份額。”
周橫臉色一僵。
又是宗規。
陸長閒補了一句:“周師兄,規矩這東西,用來搶別人時好用,用來護別人時也好用。它不挑人。”
圍觀弟子有人笑出聲。
周橫臉上掛不住,冷聲道:“陸師弟好口才。希望外門小比時,你的拐杖也有這麼利。”
陸長閒歎氣:“周師兄,你怎麼總惦記打架?”
“修仙界實力為尊。”
“是。”
陸長閒點頭,“但實力也分很多種。有人會打,有人會煉丹,有人會種田,有人會記賬。周師兄若隻認拳頭,那以後吃飯時,最好別用靈米。”
周橫一時無言。
田管事看向周橫,語氣淡了些:“此次蟲災,你管理廢肥不嚴,本該罰俸。念在蟲災已解,罰你靈田巡守三月,重新整理廢肥區。”
周橫臉色難看,卻隻能應下。
陸長閒沒有再追著說什麼。
他不喜歡把人逼到絕路。
能打臉就夠了,打碎了還得掃地,麻煩。
收割開始。
靈田弟子揮動小鐮,青芽穀一束束倒下。
中心那一畝變異靈穀單獨收起,穀粒青潤,入袋時竟發出輕微沙沙聲,像藏著風。
田管事當場稱重。
中心一畝,比普通青芽穀足足多出四成半。
半山嘩然。
這下沒人再說陸長閒隻是運氣好。
或者說,大家開始承認:運氣好到能讓靈田增產,本身也是一種本事。
田管事當場給陸長閒發放獎勵:五十靈石救災獎,八十靈石增產獎,另有後續試種兩成收益契書。
陸長閒接過靈石袋時,手微微一沉。
一百三十靈石。
他入宗時欠三千,如今靠靈泉、丹房、靈田,一點點往回刨,竟真看見了還清的希望。
韓不爭在旁邊提醒:“陸師弟,可要當場還債?”
陸長閒想了想,取出一百靈石。
“還一百。”
韓不爭笑:“不多還些?”
“總要留些周轉。欠債的人最怕把兜掏空,轉頭又借。”
韓不爭點頭:“老成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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