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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太子正妃張桂芬

古柏森森,香煙繚繞,太廟偏殿內一片肅穆。

趙暻身著素服,獨坐於蒲團之上。

按照禮製,冊立大典前需齋戒三日,清心寡欲,不食葷腥,不近女色,唯有誦經靜心,以示對列祖列宗的敬畏。

而此刻,太廟之外卻是另一番景象。

禮部與太常寺的官員們忙得腳不沾地,工匠們日夜趕工,精心縫製著太子的冠服。

那頂象征儲君身份的遠遊冠,那件繡著十二章紋的朱明衣,每一針每一線都凝聚著大宋的禮製與威儀。

翰林院的學士們反複推敲冊書上的每一個字,力求措辭精準,既彰天子恩德,又顯儲君賢能。

司天監的官員們更是日夜守在觀星台,觀測天象,推演曆法,隻為確保冊立大典的吉時分毫不差。

天佑四年八月,乙卯日。

天還未亮,京城的大街小巷便已悄然蘇醒。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手持笏板,早早地聚集在太廟之外,等待著這一曆史性時刻的到來。

醜時,太廟厚重的大門在沉悶的聲響中緩緩打開。

趙禎在儀仗的簇擁下,親自步入太廟。

趙暻身著嶄新的遠遊冠服,在禮官的引導下,緊隨其後,步入太廟大殿。

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曆代先帝的牌位。

禮官唱喏,趙暻上前,燃起三炷高香,神情莊重。

趙禎則親自執筆,在祝文中寫下:“大宋皇帝趙禎,今日冊立皇子趙暻為皇太子,承繼大統,祈求列祖列宗保佑,大宋江山永固,社稷安寧。”

祭告儀式結束後,浩浩蕩蕩的隊伍返回皇宮。

大慶殿外,百官列隊,旌旗招展,氣氛莊嚴肅穆。

在莊重悠揚的《乾安》之樂中,趙禎身著通天冠、絳紗袍,登上禦座。

百官行起居拜舞之禮,山呼萬歲。

隨後,趙暻在眾人的矚目中登上大殿,手持桓圭,跪在禦前。

判禮部事範鎮手持金冊,判太常寺事李照手持寶印,神情肅穆。

大相公韓琦升殿承旨,接過金冊與寶印,走到趙暻麵前朗聲宣讀。

“門下:天下之本在儲貳,邦家之統係於元良。朕以菲德,祗荷鴻基,夙夜惟寅,思所以承宗廟之重,而貳神明之緒。

第四子趙暻,生於深宮,嶷然不群,性資孝友,問學日新。頃者延見資善,恪恭朝夕,有司屢以德聞。夫建儲者,所以定天下之本,而係人心也。

是用以趙暻為皇太子,仍命原名,仍令所司,擇日備禮冊命,主者施行。

天佑四年八月庚午日。”

趙暻雙手接過金冊和寶印,高舉過頭頂,聲音洪亮而堅定:“臣趙暻,謝皇帝陛下隆恩!必當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言罷,他將金冊交給右庶子韓維,將寶印交給左庶子海昇,隨後正式端坐於太子位,接受百官朝賀。

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拜下去,高呼:“聖躬萬歲,太子殿下千歲!”

那一刻,趙暻端坐於大殿之上,俯瞰群臣,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身負重任的壓力,更有對未來的憧憬與堅定。

冊封大典次日,趙禎頒布詔書,大赦天下。

除十惡不赦之罪外,其餘罪犯皆減刑一等,以此來彰顯新太子帶來的仁德與新氣象。

京城之內,百姓歡呼雀躍,紛紛稱讚新太子的仁德。

趙暻在東宮接見了首批屬官,開始正式參與一些政務會議,學習如何處理國家大事。

第三日,垂拱殿內,香煙繚繞,氣氛卻略顯凝重。

大相公韓章手持玉冊,出班奏事。

“啟奏官家,關於東宮正妃人選,臣等已會同大宗正寺、禮部詳加勘合。經太常寺與司天監卜筮,英國公之女張氏,德容兼備,坤順柔嘉,其八字與太子相合,卦象為‘天地泰’,是為大吉。臣等議定,請立張氏為太子妃。”

此言一出,朝野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官家竟然選定英國公之女,此舉究竟是有意抬高武將地位,還是另有他圖?

參知政事歐陽修握著象牙笏板的手指微微發白,指節泛出青白。

他側過身,目光如錐,死死盯著韓琦。

而韓琦麵色沉靜如古井,仿佛未覺那些目光,隻將玉冊高舉過頂,紋絲不動。

“大相公……”

歐陽修終於忍不住,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英國公雖有功於社稷,然其女出自將門,恐非東宮之良配。五代之禍,兵驕則逐帥,帥強則叛君。官家此舉,恐開武人乾政之端,非祖宗家法所宜。”

趙禎聞言,麵露不愉,目光轉向韓琦:“韓大相公,以為如何?”

韓琦微微側首,眼角的皺紋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歐陽參政,太常寺的卜辭你也看了。天地泰卦,乃是極吉之兆。再者,英國公忠勤王事,其女自幼誦讀《女誡》,知書達理,並非那等不知禮法的將門虎女。”

歐陽修正欲再言,殿上的入內內侍省都知張茂則已尖聲唱喏:“呈上!”

趙禎接過玉冊,仔細翻閱,最後提筆在冊頁上批了一個“可”字。

“韓大相公,朕命你為納采正使,前往英國公府邸。”

“領旨。“

聖旨落地,滿朝文武高呼萬歲。

歐陽修看著韓琦從容接旨,心中卻如壓了一塊巨石。

宋代雖然在理論上沿襲《儀禮》的六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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