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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太子殿下千歲

趙禎見他領會,語氣便恢複了平日的溫和:“你能明白就好。來,坐下,陪為父再進些點心。”

趙暻依言坐下,依著趙禎的話,從食盒中取出一塊尚有餘溫的餅子,默默咬了兩口。

原來,這天下至尊的消夜,也不過是幾塊放涼了的餅子罷了。

“對了,過段時間,你需前往太廟齋戒沐浴,靜心數日。”

趙暻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齋戒沐浴?而且是在太廟?

難道……

他立刻抬頭,眼中滿是驚疑與憂慮:“父親!可是龍體……”

他第一個念頭便是趙禎健康有恙,需他這唯一的皇子代表皇室祈福。

“我無恙。”

趙禎打斷他,眼中帶著一絲寬慰:“太醫日日請脈,隻是容易累些,讓你去太廟,是為冊立太子大典做準備。”

“冊立太子?”

趙暻雖隱約猜到,親耳聽聞仍是震動,他連忙起身:“父親,兒臣年少,受封秦王時日尚短,德望未立,功績不顯,倉促立為儲君,恐難服眾望,亦非朝廷之福,還請父親三思!”

趙禎看著他誠惶誠恐的模樣,心中感慨。

“正因你資曆尚淺,才更需早日正位東宮,名正言順地學習政務,積累威望。”

趙禎語氣平和卻堅定:“邕王是為父侄子,不想傷他性命,為父才勒令反省,兗王……也需有所震懾。早日立你為太子,是絕了那些人的妄念,安定朝野人心。”

他頓了頓,看著趙暻:“邕王一案,靠著你給的線索,為父才能查出邕王所做之事,這件事已經體現出你的能力,幾位相公亦有讚譽,為父的身體……總需有人分擔。”

最後一句,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托付:“你難道不願早些為朕分憂嗎?”

趙暻知道,再推辭便是辜負君父,亦是逃避責任。

他整了整衣袍,鄭重跪倒:“父親深思遠慮,兒子愚鈍,未能體察聖意。兒子……領旨謝恩。定當克己慎行,勤學政務,不負父親重托,不負江山社稷。”

趙禎這才真正露出笑容,親手將他扶起:“好!一應儀程自有禮部與太常寺安排。朝政之事,若有甚緊要的,朕會讓人送劄子摘要給你知曉,你心中有數即可。”

“是,兒臣遵命。”

趙暻退出垂拱殿,夜風微涼。

來到此地已經十三載。

封國公,封郡王,封親王,如今又要再進一步。

封東宮太子,一國之儲君。

在回宮的路上,趙暻想了很多。

自己可以順利繼承大統嗎?

自己能解決北宋暗藏的危機嗎?

自己能有自己的孩子嗎?

後世之人對自己的評價會是什麼呢?

昏君乎?明君乎?

————————

垂拱殿。

早朝。

趙禎坐在禦座上,聽著三司使包拯彙報今年的漕運,樞密院副使韓琦陳述邊境的軍情,等到朝堂要事議得差不多的時候。

“諸卿,今日早朝,還有一事。”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朕老了。”

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國不可一日無儲,社稷不可無主。”

趙禎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不再是平日的仁慈。

“秦王趙暻,自幼聰慧,仁孝端重。克己複禮,未有差池。朕思之再三,為江山計,為蒼生計,當立儲君,以安人心……”

趙禎的聲音不高,卻像是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著,冊立為皇太子,移居東宮,參決政務。”

“判太常寺事李照何在?”

李照出列,躬身道:“臣在。”

“禮樂祭祀,乃國之大典。冊立儲君,非同小可,你太常寺為主,擬定儀注,務必莊重順遂。”

“臣,遵旨。”

“判禮部事範鎮何在?”

範鎮連忙出列:“臣在。”

“禮部為輔,配合太常寺,將一應冊寶、冠服規製,儘快擬呈上來。”

“臣領命。”

最後,趙禎的目光落在身形清瘦的判監事周琮身上。

“判監事周琮何在?”

周琮手持象牙笏板,快步出列,躬身於丹墀之下:“臣在。”

趙禎沉聲問道:“朕要祭告太廟,冊立皇太子。卿觀天象,何時為吉?”

周琮神色肅穆,從袖中取出一卷星圖與曆書,朗聲道:“回陛下,臣昨夜觀星,見紫微垣帝星旁側,輔星大亮,光耀東井。此乃‘儲貳得位,輔佐明堂’之大吉兆!四日後,乙卯日醜時,天門大開,星辰順軌,乃祭告太廟、冊立儲君的上上吉日!”

“準!”

支持邕王的言事禦史鄭詠,手心已滲出了冷汗。

他能感覺到四周無數道目光看向自己。

本想開口反對,可邕王早已被勒令反省,他不敢如上次那般勸諫,萬一沒人拉得住,真撞頭撞個稀碎,那便不值當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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