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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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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爸一句話沒說。

一直到進了家門,脫了鞋,在沙發上坐下,他才開口。

"老三那邊有個廠子在招質檢員,明天我帶你去看看。"

老三是我爸的工友,在城東開了個小型食品加工廠。

我爸的意思很明確——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踏踏實實上班。

"爸,我不去。"

"你說什麼?"

"我說,不去。"

我爸猛地拍了下茶幾,杯子震得跳了一下。

"你在外麵野了五年,回來還是這副樣子!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挑?"

這是他慣用的方式。

一輩子在工廠裡彎著腰乾活,掙的是辛苦錢,見不得年輕人說大話。

我理解他。

但我沒法按他說的做。

"爸,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又是三天!你今晚在酒樓也說三天。你告訴我,三天之後你能變出什麼花來?"

我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有憤怒,但更多的是疲憊。

五十五歲的人,頭發白了一大半,手上全是老繭,後背已經有些駝了。

為了供我出國讀書,他把家裡唯一的老房子做了抵押貸款。

這五年,他承受了多少冷嘲熱諷,我不用問也知道。

"三天後,"我說,"如果我什麼都拿不出來,我去廠裡上班,你說什麼我做什麼。"

我爸瞪了我半天,最後重重地哼了一聲,起身回了臥室。

門關上的聲音很大。

我媽在廚房裡熱著粥,探出半個頭來看我,欲言又止。

"媽,你先休息,我打個電話。"

"給誰?"

"導師。"

我走進自己那間小屋,把行李箱往牆角一推。

房間很小,十年前的布局,一張木板床,一個書桌,一盞台燈。

書桌上還擺著我高中時的獎狀,紙都泛黃了。

我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嘟了兩聲,對麵接了。

"衍,你到了?"

說話的是一個老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歐洲口音。

他叫弗蘭克·海因茨,德國海德堡大學分子生物學終身教授,也是我在國外五年的博士生導師。

全世界做細胞免疫療法的人,沒有不知道這個名字的。

而過去三年,我是他實驗室裡唯一的華人研究員。

不,準確說,是核心研究員。

"弗蘭克,我到家了。有件事想跟你確認——後天下午國際生物醫藥峰會的事。"

"確認什麼?你的報告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十點,主會場。組委會已經掛了你的名字和照片在官網首頁。"

"嗯。"

"你那個HX-7的臨床數據我又看了一遍,非常漂亮。說實話,顧,你這個成果拿出去,足夠讓任何一家製藥巨頭的股價跳一下。"

HX-7。

這是我過去三年的全部心血。

一種全新的靶向免疫抑製劑,能在不破壞正常免疫功能的前提下,精準消除器官移植後的排異反應。

這東西在學術圈裡已經炸開了鍋,但因為我一直用的是英文名"Y. Gu",國內幾乎沒人知道Y. Gu就是顧衍。

"弗蘭克,還有一件事。"

"說。"

"瑞康製藥之前找你談的那個合作,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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