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慕敘祈和陸星桃坐在屋簷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塊疊好的靛藍布。
雨滴順著瓦簷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滴答滴答的,像一架走得很慢的鐘。
他搖搖頭,下意識否認:“不是的。”
“你和我說過之後,我想起好多事,”慕敘祈開口,聲音有點悶,“很多我們的以前。”
陸星桃沒接話,把膝蓋上的布疊了又展開。
“我想起地下室牆上滲水,你拿塑料布貼在牆上,說這樣被子就不會潮了。想起你在天台上說以後要有個院子種菜。想起你生日許願,我問你許了什麼,你說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轉過臉看她。
“你那是許的是我什麼願望,我為你實現了嗎?”
“沒有。”陸星桃垂下眼,“我許的是你不要變。”
慕敘祈把臉別到一邊,受傷的手握緊,血又重新滲出。
“但其實我們都變了。”陸星桃把手裡的布放在膝蓋上,聲音很平,“以前你回來晚了我會急,後來你三天不回來我都不會打電話了。”
“星桃——”
“或許你不知道,等待是真的能將一個人逼瘋的。”
慕敘祈的心絞緊,悶的呼吸都艱澀。
“你要我得體大方,要我長袖善舞,可我不是供你在社交場上炫耀的掛件,我愛你的前提是我首先是我自己。”
陸星桃看著院子裡被雨打濕的竹竿,聲音和雨聲一塊兒變輕。
“我達不到你的期望,你也不再是我記憶中愛的那個人。”
雨漸漸小了,瓦簷上的水滴變慢,滴答,滴答。
“這雨要停了。”陸星桃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手上的口子回去用碘伏擦一下,別沾水。”
“星桃。”慕敘祈站起來,看著她,“你在這裡開心嗎?”
“開心。”
“那你就做自己覺得開心的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嗓子像被什麼東西磨過,“是我從前忽視你真正想要的。”
陸星桃轉過身看他。
慕敘祈站在屋簷下,渾身還濕著,眼神帶著小心翼翼的、不太確定的試探。
“我陪著你。”他說,“把這些年失去的一點點找回來。”
陸星桃看了他很久,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慕敘祈,我不會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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