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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慕敘祈沒有走。

他在村尾一戶人家裡借住了一間屋子。主人家姓陳,是個獨居的老頭,接過慕敘祈遞來的錢時愣了好幾秒:“住幾天不用這麼多。”

“先放著。”

“你是來找染坊那姑娘的?”

“你怎麼知道?”

老陳把水壺擱在桌上:“村裡就這麼大點地方,來個外人全村都知道。”

天黑下來的時候,慕敘祈躺在那張木板床上,翻了個身,床板咯吱響了一聲。

窗外忽然砸下一道雷聲,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打在瓦片上,不到半分鐘就彙成了密集的雨幕。

他猛地坐起來。

染坊院子裡還晾著布——陸星桃下午剛染的那幾塊靛藍布!

他抄起門邊一塊塑料雨布,拉開門衝了出去。

雨大得像從天上往下倒水,三步之內渾身濕透。石板路上積了水,踩上去濺起一片泥漿。

跑到染坊門口的時候,竹竿上的布已經被風刮得東倒西歪,有兩塊吹到了地上,沾了半邊泥。

慕敘祈把雨布往竹竿上一罩,手忙腳亂地去取布。布料被雨水打濕了大半,沉甸甸地往下墜。

他把布抱下來往雨布裡塞,手指在扯最後一塊的時候被竹竿上的毛刺劃了一道,血從虎口滲出來,被雨水衝淡,滴在青石板上看不出顏色。

院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陸星桃撐著傘站在門口,褲腳濕了大半。看見他愣了一瞬。

“你來乾什麼?”

“布沒收。”慕敘祈站在屋簷下,渾身往下淌水,把裹著布的雨布往她那邊遞了遞,“你看,沒濕。”

陸星桃收了傘快步走過來,蹲下掀開雨布一角翻了翻。布麵上沾了幾道泥,但染料沒花。她抬起頭,看見他虎口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口子。

“手怎麼了?”

“沒事,竹竿劃的。”

她從屋簷下掛著的布包裡翻了翻,扯了一小條乾淨的布條遞過去:“先纏上。”

慕敘祈沒有接,而是將手往她那邊遞了遞。。

陸星桃看了兩秒,蹲下來接過布條,一圈一圈繞緊,打了一個結。

雨聲砸在瓦片上,響得像擂鼓。

“以前我搬完磚,手上全是血泡,”他低著頭,手指按在打好的結上,“你也是這麼給我纏的。”

慕敘祈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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