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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糟糕的夜晚

克洛伊睡著了。

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在這個漫長而封閉的空間裡,她從來不需要睡眠,也從未感受過困倦。

所以,當那股沉重的倦意毫無預兆地襲來,並且強硬地拖拽著她墜入夢境時,身體像是脫離了她的掌控,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她睡前的恐慌,導致她的夢境並不算美妙。

魔咒璀璨的色彩在眼前綻放、疼痛、哭泣、嘈雜的討論聲。

還有一聲撕心裂肺的絕望喊叫聲——

“克洛伊——!”

聽起來,那個人很崩潰。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是誰?

克洛伊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身來。

迷茫的視線在周圍掃過。

依然是熟悉的,沒有出口的密閉空間。

書櫃、床鋪、桌子,還有……她的相冊。

克洛伊輕輕呼出一口氣,翻開了床頭的相冊。

最上麵,是哈利的留言。

‘我聽了你的建議,回去又睡了一會兒。六點鐘醒了過來。也是一種進步對吧,以前我噩夢醒來後通常都睡不著了。’

‘這次沒有做噩夢,但是夢見了一條長長的幽暗走廊。’

克洛伊猜測,哈利應該是等了一段時間,沒有看到她的回應。

‘克洛伊?你有看見我的字嗎?’

‘好吧,你之前總是立刻就回複我,這次你很久沒理我,讓我有些擔心。’

‘已經過了5個小時了。如果你看見了我的留言,請讓我知道好嗎?我現在很擔心你。’

【我在,哈利。】

【很奇怪,我剛剛莫名其妙睡著了,還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夢。但我得說,那個夢不算美好。】

【抱歉,不是故意忽視你的。我一醒來就打開相冊想跟你分享這個夢。】

【我在等你,如果你看到了,請隨時跟我聯絡,我會立刻回複你的。】

克洛伊看著日記本,皺起眉。

哈利沒有回應她。

這也很正常,他有自己的生活要做,她不能要求他跟她一樣,24小時守在日記本前。

但是——

克洛伊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

自從和哈利開始聊天開始,克洛伊就把鐘表的時間調的跟哈利那邊的時間一致。

鐘表上表針赫然顯示著八點。

上午八點顯然已經不可能,也就是說,她已經睡到了晚上八點。

但正常來說,這個時間哈利已經回了自己的房間。

隻要哈利在房間裡,他的回複一般都很快。

克洛伊有些焦慮地看著紙張。

她莫名其妙睡著,哈利現在的失聯,都讓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02

哈利最慶幸的事情就是,他沒有帶著日記本出門,否則他一定會在混亂中弄丟克洛伊的。

不知道怎麼了,克洛伊沒有像往常那樣及時回複他。

而且,這次間隔了很久。

他幾次三番翻開日記本,都沒有看見克洛伊的字跡出現。

哈利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情況,但是他還是把日記本留在了自己的房間裡。

或許在他潛意識裡,留在房間裡會比帶出去要安全的多。

而他今天經曆的事情,也恰好說明了這一點。

達力被攝魂怪攻擊了,而他為了救他,也為了救自己,不得已施展了守護神咒。

接下來,事情徹底亂了套。

——費格太太,那個脾氣古怪的鄰居老太太,是個啞炮。

然後好像還有個叫做蒙頓格斯·弗萊奇的巫師一直在跟蹤他,但是他似乎玩忽職守,最終要他——一個未成年巫師,還有達力——一個麻瓜,來麵對攝魂怪。

達力差點被攝魂怪吸走靈魂,整個人呆滯地可怕。

但哈利得承認,他那個樣子比正常時候要討人喜歡——除了他不得不攙扶著達力,而達力的重量幾乎要壓斷他的脊椎。

哈利確信自己違反了一大堆法律,因為費格太太一直在不停地、擔心地嘮叨著。

她今晚表現得非常激動。

在蒙頓格斯出現前,她一直揚言要扒了他的皮,而在蒙頓格斯出現後,她則是對他大喊大叫,並且用裝滿了貓食的網袋狠狠地抽打蒙頓格斯的臉和脖子。

而回到屋子裡之後,他收到的四封信也證實,他惹了大麻煩。

魔法部的兩封來信,韋斯萊先生的一封來信,還有西裡斯的一封來信。

魔法部先是揚言要立刻派人毀掉他的魔杖,並且把他從霍格沃茲開除。

隨後又說,可以允許他保留魔杖到八月十二日受審的時候。

亞瑟來信囑咐他不要交出魔杖,而西裡斯則警告他不要離開弗農和佩妮的房子。

於此同時,他親愛的弗農姨父和佩妮姨媽正竭儘所能地對他大喊大叫,滿是憤怒地質問他對達力做了什麼。

他做了什麼?他冒著該死的被開除的風險救了他的命!

亂糟糟。

哈利隻能這樣形容自己的夜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多事情接連發生,又或者,攝魂怪襲擊了他,哈利的腦袋開始劇烈疼痛起來,嗡嗡作響。

弗農和佩妮原本要趕他出去,但是被一封吼叫信阻止了。

最後,他被趕回了房間。

哈利忍著頭上的疼痛和混亂的思緒寫了三封一模一樣的簡短的信,分別寄給西裡斯、羅恩和赫敏。

他需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他什麼時候能夠離開這裡。

做完這一切後,哈利捂著頭跌坐在床上。

“這個該死的世界準備什麼時候原諒我。”

哈利覺得,或許哭泣會讓他舒服一點。

可是,很不幸,他頭痛欲裂,根本哭不出來。

哈利驚訝於他居然有想要哭泣的想法。

眼淚通常不是他人生的必選項,不是支撐他走下去的動力。

他討厭哭泣。

哭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眼淚無法阻止暴力。

它隻會讓達力的拳頭落得更重。

哭泣不能阻止弗農姨父粗暴地剪掉他的頭發。

不能讓佩妮姨媽張開雙臂擁抱他。

不能讓他吃飽飯。

不能讓他免於清洗那些堆積如山、沾滿油汙的餐盤。

眼淚什麼都做不到。

所以,對哈利而言,憤怒遠比哭泣有用。

憤怒會支撐他在羞辱中攥緊拳頭,咬著牙反抗。

憤怒會支撐他繃緊臉上的每一塊肌肉,用尖銳刻薄的話語反擊每一個試圖傷害他的人。

而在這個糟糕透頂的夜晚,他同樣需要憤怒支撐自己。

他為什麼不能憤怒?

憑什麼不能?

今晚,他收到了四封信。

四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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