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哭喊
淩晨12:13分。
克洛伊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確定了一下時間。
哈利通常會在淩晨兩三點就開始跟她聊天。
他的睡眠質量糟糕透頂。
據他所說,要麼是炎熱的天氣要他不得安眠,要麼是一些討厭的噩夢。
哈利從來沒有跟她詳細地聊過噩夢的細節,隻是囫圇說,是關於伏地魔複活的場景。
克洛伊繼續低下頭研究她手裡的書,那是有關大腦封閉術的書籍。
在認識哈利之前,她對這種東西那並不感興趣。
反正隻有她一個人在這個空間裡,她練習這個所謂的大腦封閉術毫無意義。
這幾天,她試圖幫哈利練習,但是收效甚微。
哈利總是很挫敗地告訴她,他腦袋裡東西太多了,他根本沒有辦法摒棄那些雜念。
克洛伊覺得這很正常。
他近一個月一直很痛苦,很煩躁,要他能很快做到摒棄雜念對他來說太苛刻了。
所以克洛伊開始花大量時間研究有沒有其他方法能幫助他掌握。
克洛伊從不掩飾自己對哈利的在意和喜歡。
她依賴他。她沒法不依賴他。
她被困在這個房間裡太久,孤單了太久,她渴望對他好,渴望幫助他
——就像剛出生的雛鳥,會把見到的第一個生物認作母親那樣。
那是種天然的,無可避免地偏愛。
“爸爸!救救我!爸爸!”
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把克洛伊手一抖,書“啪”地一聲砸在地上。
“嗚嗚嗚,他要來殺我了!爸爸,媽媽!快來救救我!”
她整個人瞬間僵住,抬起頭,四處環顧著。
“快來救救我!求你們了!爸爸媽媽,快救救我!他殺死了塞德裡克!他要來殺我了!爸爸!媽媽——”
淒厲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哽咽的哭腔,和撕心裂肺的無助。
那是一個年輕男孩的聲音,有些沙啞。
克洛伊不確定是因為他尚且在變聲期,還是那些哭喊割傷了他的喉嚨,將聲帶的血肉磨得鮮血淋漓。
她屏住了呼吸,聽見了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
很快,她就意識到,這個聲音來自誰。
“哈利?!”
克洛伊站了起來,走到屋子中央,大聲呼喊道。
不知道為什麼,她似乎聽見了哈利的哭喊聲。
這是第一次,她脫離紙筆和哈利有某種反麵的聯係。
哈利正在做噩夢。
克洛伊有種強烈的,類似肯定的直覺。
“哈利!醒醒!”
她大喊著。
如果她能聽見哈利在噩夢裡的慘叫——
那哈利,能聽見她的聲音嗎?
“哈利!醒醒,那是噩夢!醒過來!”
克洛伊拚命扯著嗓子大喊。
她很久沒有說話了。
偶爾她會自言自語,但是更多的是,她會沉默地看書,或者思考。
長久的沉默讓她的發音聽起來有些生澀,甚至古怪。
但她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漸漸地,哭喊聲消失了。
克洛伊不確定這是哈利從夢中醒來,還是她像以前那樣,無法聽見外界的聲音。
她飛奔到書桌旁,打開了相冊,死死地盯著紙頁。
她相信,如果哈利醒來,他一定會給她寫些什麼的。
淩晨12:45,一行字跡浮現。
‘我猜我大腦封閉術學的很失敗,剛剛我又做噩夢了。’
字跡有些顫抖,像是執筆者還沒有從噩夢的餘悸中抽離。
但好在,他醒來了。
克洛伊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拿起筆,有些猶豫,遲遲沒有落下。
她要告訴哈利,她聽見了他噩夢時的哭喊聲嗎?
聽見了他絕望地喊著爸爸、媽媽,像一個走投無路的孩子那樣求救。
不,不是像,他就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孩子。
那樣,他會不會覺得尷尬或者羞窘?會不會討厭自己狼狽的一麵被別人知道?
他會覺得難堪嗎?
她要瞞著他嗎?
這個念頭存在了一秒,就被克洛伊壓了下去。
——她知道哈利多麼厭煩被隱瞞,被排除在外。他厭惡有人自以為是地替他做決定。
她不能去控製其他人的想法和行為,但起碼,作為這幾天和他聊天的朋友,她不能這麼對他。
他們是朋友了對吧?
即使他們從來沒有確認過這件事。
可她了解了他那麼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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