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牆角的第一次貼臉
**市三中體育器材室門口 — 周一下午,16:10**
周一,陸知遠被班主任叫去搬器材——體育老師躲懶,讓各班派個男生去領新到的跳繩。
他搬著一箱跳繩剛走出器材室,就被一隻手按住肩膀,按回了門框上。
"砰"的一聲,紙箱磕在門框上,跳繩撒了半地。
羅小蠻堵在他麵前,一條胳膊橫在他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夕陽從她背後照進來,把她整個人鍍成一道剪影,小麥色的臉上,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陸知遠。"她一字一頓,"周五那天,你把話說一半就跑了。現在給我說清楚,你說我"對你"什麼?"
"……"
"別裝死。你今天不說清楚,別想出這扇門。"
器材室裡靜悄悄的,牆角的跳箱上堆著舊墊子,空氣裡浮著一股橡膠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夕陽拉長了兩人的影子,交疊在水泥地上。
陸知遠垂下眼睛,看著她橫在自己胸前的小臂。她穿著短袖校服,胳膊曬成均勻的小麥色,肌肉線條緊實,皮膚上一層細密的絨毛,在逆光裡泛著金邊。
"我沒什麼好說的。"他說,"你先讓我把器材送回去,體育老師等著用。"
"我不讓。"她把臉湊近了,"你就這麼怕跟我說話?我又不吃人。"
她剛上完體育課,沒來得及換衣服,校服後背洇著一層汗。湊近的瞬間,那股熱騰騰的汗氣順著她的領口蒸出來,直直撲在他臉上——和那天下午花壇邊的味道一模一樣,鹹的、熱的、帶著太陽曬過皮膚的野性氣息。
陸知遠喉結一滾,鬼使神差地,鼻翼輕輕翕動了一下。
他的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她靠得那麼近,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她鼻尖上的細汗。他偷偷把那口氣吸進肺裡,又燙又濃,燒得他手指尖都開始發麻。
"……你不熱嗎?"他忽然問。
"哈?"
"跑完步,一身汗。"他說,"去洗把臉吧,別著涼了。"
"要你管!"她瞪他,卻莫名其妙地臉一紅,往後退了半步,"我又不是泥捏的!"
他看著她紅起來的耳尖,垂下眼,把自己剛才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藏好。
"我怕你嗎?"
"那你躲什麼!"
"我沒躲。"陸知遠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很平靜,"我隻是覺得,你好像很在意我。"
羅小蠻像被踩了尾巴一樣炸起來:"誰在意你了?!我是看你——看你——"
"看我什麼?"
"看你討厭!"她吼,吼完自己先愣住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陸知遠忽然笑了一下。很輕,嘴角就那麼翹了一下,又壓下去。
羅小蠻的腦子嗡了一聲。她看著那張白淨的臉,夕陽把他睫毛的陰影投在顴骨上,他笑起來的時候,跟她想象裡的"木頭"完全不一樣。
*她從來沒這麼近距離看過一個男生。原來他睫毛這麼長。原來他喉結,說話的時候會滾。*
鬼使神差地,她往前湊了湊。
她的鼻尖快要碰到他的鼻尖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汗味,也不是肥皂味,是一股很乾淨的、曬過太陽的書頁味,混著一丁點薄荷糖的甜。
她想親他。
這個念頭跳出來的時候,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她趕緊偏頭——
她偏的是右邊,他偏的也是右邊。
兩人同時往右偏,臉頰擦著肩膀,她嘴唇擦過他的耳廓,呼出的熱氣撲在他耳朵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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