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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職場獵手

趙成昊四十八歲,新盛物流副總經理,沈敬山的前保鏢隊長。他跟著沈敬山十五年,從一個小混混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沈敬山倒台後,他沒有被抓,因為他聰明,把所有臟活都讓手下去做,自己從不留證據。他換了公司名稱,換了辦公地點,繼續做同樣的事。

他的新獵物叫李秀珍,二十六歲,新盛物流的行政助理。三年前她入職的時候,趙成昊就開始對她動手動腳。摸手、摟腰、拍屁股,從試探到明目張膽,從言語騷擾到肢體侵犯。李秀珍反抗過,舉報過,換來的是一次調崗、一次警告和一句“你不想乾了就滾”。

陳奧看著李秀珍的照片,一個年輕的女孩,眼睛很大,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但現在她不笑了。照片是上周拍的,她的眼睛是腫的,嘴唇是白的,整個人像一朵被霜打過的花。

“她還在公司嗎?”陳奧問。

“還在。”蘇晚調出李秀珍的出勤記錄,“每天按時上下班,從不請假。但她已經三個月沒有笑過了,同事們說的。”

“趙成昊還在騷擾她?”

“每天都在。變本加厲。他知道她不敢報警,因為公司的人力資源部長是他的人。他知道她不敢辭職,因為她家裡有生病的母親和一個上高中的弟弟。她需要這份工資。”

陳奧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噠,噠,噠。

鄺霖淩站在白板前,看著趙成昊的照片。這個人她見過,五年前他跟蹤她的時候,她差點把他從車上揪下來。但她忍住了,因為她當時還不能暴露。現在,不用忍了。

“趙成昊的行程。”鄺霖淩說。

蘇晚敲了幾下鍵盤,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時間表。“每天早上七點從家裡出發,七點半到公司。中午十二點到一點,在公司附近的健身房鍛煉。晚上七點下班,但他不直接回家,而是去一個叫‘黃金夜’的KTV,和他的手下們喝酒。那裡有他的一個‘專屬包間’,不對外營業。”

“KTV的老板是誰?”

“趙成昊的小舅子。名義上是合法經營,實際上是趙成昊洗錢的渠道。”

陳奧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在趙成昊的名字旁邊寫下了幾個關鍵詞:健身房、KTV、專屬包間、洗錢。

“突破口有兩個。”陳奧說,“第一個,健身房。他在那裡鍛煉的時候,會換衣服、洗澡、使用儲物櫃。我們可以拿到他的手機和隨身物品。”

“第二個呢?”鄺霖淩問。

“第二個,KTV的專屬包間。那裡是他放鬆警惕的地方,也是他嘴巴最不嚴的地方。他會在那裡和手下們吹牛,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蘇晚舉起了手。“健身房我去過,那種地方到處都是攝像頭,但有一個死角,更衣室的最裡麵。我可以黑掉門口的監控,但更衣室裡麵沒有監控,這是行業規定。”

“林深。”鄺霖淩叫了一聲。

林深從車底下滑出來。“嗯。”

“健身房的電子鎖,你能開嗎?”

“能。給我三十秒。”

“好。蘇晚負責監控,林深負責開鎖,我進去拿東西。”鄺霖淩看向陳奧,“你在外麵接應。”

陳奧點了一下頭。“拿到手機之後,蘇晚複製裡麵的所有數據。通訊錄、聊天記錄、照片、郵件,一個不落。”

“如果他手機裡有公司的機密文件呢?”蘇晚問。

“那就更好辦了。”陳奧的嘴角微微上揚,“職場性騷擾加商業間諜,夠他喝一壺的。”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天還沒亮。健身房的門口,一輛深灰色SUV停在路邊,沒有熄火。林深戴著棒球帽,背著背包,走向健身房的後門。蘇晚在車裡,手指懸在鍵盤上。

“監控已凍結。”蘇晚說。

林深用一張偽造的門禁卡刷開了後門,閃了進去。更衣室在二樓,他走樓梯上去,腳步聲被壓到了最低。更衣室的門沒有鎖,他推門進去,裡麵空無一人。

“趙成昊的儲物櫃是幾號?”林深低聲問。

“七號。”蘇晚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從門口進去,左手邊第三個。”

林深走到七號櫃前,從背包裡拿出電子鎖破解器,貼在鎖上。三十秒後,綠燈亮了,櫃門彈開。櫃子裡掛著一套西裝,一雙皮鞋,一個公文包,還有一部手機。林深拿出手機,連接上隨身攜帶的數據複製器,三分鐘後,手機裡的所有數據被複製完畢。他把手機放回原處,關上櫃門,退出更衣室。

“拿到了。”林深說。

蘇晚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數據正在傳輸。趙成昊的手機裡有他和李秀珍的聊天記錄,他發的那些消息,夠起訴他一百次了。還有他和公司其他女員工的聊天記錄,不止李秀珍一個人,至少有五個。”

陳奧看著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手指攥緊了。鄺霖淩坐在她旁邊,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還有別的嗎?”鄺霖淩問。

蘇晚繼續翻找。“有。他和沈敬山的聊天記錄,沈敬山倒台之前發的。還有他和幾個檢察官的通話錄音。這個人不隻是性騷擾,他是沈敬山的殘餘勢力。他手裡有很多人的把柄。”

陳奧和鄺霖淩對視了一眼。

“這已經不是職場性騷擾了。”陳奧說。

“是什麼?”蘇晚問。

“是沈敬山案的漏網之魚。”陳奧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在趙成昊的照片上畫了一個大圈,“他手裡有那些保護傘的證據,所以他才能安然無恙地繼續開公司、繼續作惡。他不是一個人,他是一條鏈條上的一環。我們要做的,不隻是幫李秀珍討回公道,是把整條鏈條都拆掉。”

鄺霖淩走到她身邊,拿起紅色馬克筆,在趙成昊的照片上畫了一個叉。“那就拆。”

當天晚上,黃金夜KTV。趙成昊坐在專屬包間裡,麵前擺著洋酒和果盤,旁邊是他的三個手下。他喝了很多,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嘴裡的話越來越多,越來越放肆。

“李秀珍那個賤人,裝什麼清純。我摸她一下她就躲,好像我身上有病毒似的。”

手下們陪著笑,沒有人敢接話。

“她以為她是誰?老子能讓她在這個公司待三年,也能讓她明天就滾蛋。”

趙成昊又喝了一杯,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一條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短信的內容是一張截圖,是他和李秀珍的聊天記錄。他發的那條消息寫著:“你今晚留下來陪我,明天我給你升職。”

他盯著那條短信,酒醒了一半。他快速回撥那個號碼,提示說: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包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女人走了進來,黑色衝鋒衣,低馬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趙成昊眯著眼睛看著她,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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