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校園霸淩
樸敏智的媽媽是哭著走進加油站的。她穿著破舊的羽絨服,頭發亂糟糟的,眼睛腫得像核桃。她女兒樸敏智今年十六歲,高二,已經被三個同學霸淩了兩年。從被起外號、被推搡、被搶零花錢,到被扇耳光、被踢肚子、被拍裸照。兩年,整整兩年,學校說“會處理”,警察說“未成年人犯罪不嚴重”,對方家長說“孩子小,不懂事”。沒有人幫她,沒有人幫她女兒。
樸敏智上周割腕了。她媽媽發現的時候,她已經流了很多血,床單被染紅了一大片。送到醫院,縫了十幾針。醫生問怎麼弄的,她說“不小心摔的”。她不敢說實話,因為說實話也沒用。
陳奧把熱茶遞到樸敏智媽媽手裡,她沒有喝,隻是握著杯子,手在抖。
“三個施暴者。”陳奧翻開蘇晚整理的資料,“金珠妍,十八歲,父親是江東區議員。崔秀娜,十七歲,母親是首爾某醫院的院長。李雅拉,十七歲,父親是新盛物流的股東。”
鄺霖淩站在白板前,看著那三個女孩的照片。她們穿著校服,化著濃妝,對著鏡頭比V字,笑得燦爛。她們笑得出來的同時,樸敏智正在宿舍的床上割自己的手腕。
“她們對樸敏智做了什麼?”鄺霖淩問。
陳奧翻到下一頁,聲音冷了下來。“起外號、罵她是乞丐、把她的飯倒進垃圾桶、往她的書包裡塞垃圾、在廁所裡打她、拍她的裸照發到群裡。兩年,每天都是這樣。樸敏智換過班,她們跟著換班。樸敏智轉過學,她們跟著轉學。她們的父母有錢有權,學校不敢管,老師不敢說。”
鄺霖淩的手指攥緊了。蘇晚停下了敲鍵盤的手,林深從車底下探出頭來,陸崢合上了手裡的醫學雜誌。車廂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
“樸敏智現在在哪裡?”鄺霖淩問。
“在家。”陳奧說,“她媽媽不敢讓她回學校,怕她再自殺。”
“那三個施暴者呢?”
“在學校。每天正常上課,正常吃飯,正常笑。沒有任何懲罰,沒有任何後果。她們發在群裡的裸照被刪了,但有人保存了。傳播的人被抓住了,是學校的一個男生,被開除了。但拍裸照的三個人,什麼事都沒有。”
樸敏智的媽媽終於哭出了聲。不是無聲的流淚,是那種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崩潰的哭。她的肩膀在抖,她的嘴唇在抖,她的眼淚滴在茶杯裡,發出輕微的聲響。“求求你們,幫幫我女兒。我什麼都做不了,我鬥不過他們。我女兒說她不想活了,我真的怕……”
陳奧握住她的手。“樸媽媽,你放心。我們會幫你。”
樸敏智的媽媽走了之後,指揮中心裡安靜了很久。蘇晚第一個開口,聲音很輕。“我上初中的時候也被霸淩過。她們把我的書包扔進女廁所的垃圾桶裡,往我的課桌上倒墨水,在我的校服背後寫‘沒媽的孩子’。”
所有人都看著她。蘇晚從來不提自己的過去,她是被鄺霖淩從少年管教所撈出來的,她的檔案被封存了,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麼進去。
“你怎麼做的?”陳奧問。
“我黑了她們父母的電腦,把她們父母的出軌證據、逃稅記錄、非法交易全部發到了網上。”蘇晚咬碎棒棒糖,發出咯嘣一聲,“她們父母離婚的離婚,坐牢的坐牢,沒人再管她們。霸淩自然就停了。”
車廂裡又安靜了。
“這次不用黑電腦。”陳奧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紅色馬克筆,“金珠妍的父親是江東區議員,正在競選連任。崔秀娜的母親是醫院院長,醫院最近正在接受衛生部門的調查。李雅拉的父親是新盛物流的股東,新盛物流的前身是盛天集團,沈敬山剛倒台,他們最怕的就是被牽連。”
鄺霖淩看著她。“你想怎麼做?”
“不是以暴製暴。是用他們最怕的東西,逼他們低頭。”
第二天早上,江東區議員的辦公室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郵件裡是金珠妍打樸敏智的視頻截圖,還有金珠妍在群裡發的消息截圖。郵件正文隻有一句話:如果你不想在競選連任的關鍵時刻看到這些東西出現在新聞上,就讓你女兒公開向樸敏智道歉,並支付全部賠償金。
金議員看到郵件的時候,手抖了整整一分鐘。他打電話給女兒,確認了視頻的真實性。然後他打給了另外兩個家長。三個人開了一個小時的電話會議,最後達成了一致:道歉,賠錢,把這件事壓下去。
同一天下午,樸敏智的媽媽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說自己是金議員的秘書,語氣客氣得像在談生意。“金議員對令嬡的遭遇深表遺憾,願意安排金珠妍同學公開向令嬡道歉,並支付兩億韓元的賠償金。條件是,你們家不再追究此事,也不接受任何媒體采訪。”
樸敏智的媽媽握著手機,手在抖。她看著身邊的女兒,樸敏智的手臂上纏著紗布,臉上沒有表情。她想起女兒在醫院說的那句話:媽媽,我不想活了。
“兩億不夠。”樸敏智的媽媽說,“五億。少一分都不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請示一下。”
十分鐘後,電話回過來了。“金議員同意了。五億。明天下午三點,在學校禮堂,公開道歉。”
樸敏智的媽媽掛了電話,抱著女兒哭了。這一次不是崩潰的哭,是終於可以放心的哭。
第二天下午三點,首爾江東區某高中禮堂。金珠妍、崔秀娜、李雅拉站在台上,低著頭,手裡拿著道歉信。她們的父母坐在台下,臉色鐵青。樸敏智和媽媽坐在第一排,陳奧坐在她們旁邊,鄺霖淩站在禮堂的最後麵,雙手插在口袋裡。
金珠妍第一個開口。“樸敏智同學,對不起。過去兩年,我對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崔秀娜和李雅拉也說了差不多的話。她們的道歉信明顯是同一個人寫的,連錯別字都一樣。但樸敏智不在乎,她在乎的不是道歉信寫得好不好,而是那三個曾經把她踩在腳下的人,此刻站在台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麵,向她低頭。
樸敏智站起來,走上台,站在那三個人麵前。她看著她們,看了很久。然後她說了一句話,那句話讓全場安靜了。“我不原諒你們。永遠不會。但謝謝你們的錢,我媽媽可以不用再打兩份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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