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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回到瓦爾德的那天,半個鎮子的人來接我。

英格麗在公寓門口擺了一桌挪威傳統點心,奧拉夫老人也來了。

“考過了?”

英格麗問。

我亮出證書。

老太太一把抱住我。

“好小子!”

埃裡克破天荒地帶了一瓶香檳。

索菲自己做了一張賀卡,上麵畫了一個暖氣片和一個笑臉。

“李叔叔是最棒的修理工!”

那天晚上,我在英格麗家的客廳裡,跟鎮上的老朋友們坐在一起,吃著點心喝著熱可可。

暖氣燒得很足。

窗外是北極的夜空,偶爾能看到極光的微光。

我以為回來就能安心開始接活。

但第二天一早,亨裡克就通知我去鎮政府。

會議室裡隻有我、亨裡克和卡琳。

亨裡克的表情非常嚴肅。

“李先生,在你不在的這六周,發生了很多事。”

卡琳翻譯。

“北星公司向芬馬克郡政府提交了一份申請,要求對所有非授權維修進行強製檢查。”

“翻譯過來就是——你今後在這個鎮上接的每一單維修,都要接受他們的複查。”

“憑什麼?”

“他們的依據是跟鎮政府的獨家合同。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鎮內所有供暖係統的安全檢查由北星公司獨家負責。”

“那鎮政府不是在調查他們嗎?合同還有效?”

亨裡克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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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期限到明年六月。在合同到期或被法院裁定無效之前,我們沒有權力單方麵終止。”

“也就是說,我就算有了證,還是不能正常接活?”

“你可以接活,但每次維修完,北星公司有權來'複查'。如果他們說你修得不合格——”

“他們會說不合格的。”

我說。

“不管我修得多好,他們都會說不合格。”

亨裡克點頭。

“這就是問題。”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亨裡克的聲音變低了。

“李先生,其實還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什麼事?”

“你修暖氣那天回來之後,北星公司的人去了埃裡克家檢查。”

“我知道,埃裡克告訴過我。他們說有安全隱患。”

“不是那一次。”

亨裡克看著我。

“是另外一次。你去特羅姆瑟培訓之後。”

“第二次?”

“對。第二次檢查是在三周前。那次他們沒有通知埃裡克,是趁他上班的時候偷偷進去的。”

“偷偷進去?怎麼進的?”

“他們跟物業管理員說是例行檢查,拿到了備用鑰匙。”

我捏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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