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柳扶微的手指死死攥住帕子。
楚觀瀾上前半步,把她擋在身後。
“兄長,家產之事有契書為證,我認。”
“可你若要借機汙蔑我母親,未免太過下作。”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這些年,他一口一個兄長,喊得比誰都親熱。
背地裡卻踩著我的名聲,一步步往上爬。
我裝廢,他就裝賢。
我荒唐,他就端方。
我被父親嫌棄,他就成了定遠侯府唯一的希望。
這一出戲,他也唱了二十年。
可惜。
假戲唱久了,真以為自己有台子。
父親喘著氣道:“沉舟,適可而止。觀瀾再如何,也是我兒子。”
我點頭。
“父親這句話,最好聽完證據再說。”
柳扶微臉色驟白。
我從袖中取出三份文書。
第一份攤開。
“二十二年前,父親奉命隨西北軍離京。這是軍中行止冊。上麵記得清楚,你離京十三個月,中途沒有返京。”
父親皺眉:“這能說明什麼?”
“別急。”
我攤開第二份。
“金陵濟安堂胎冊。柳扶微當年生產,醫館所記,足月穩產,母子平安。”
楚觀瀾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柳扶微唇瓣顫抖。
“假的……這是假的……”
我沒看她,拿起第三份。
“崔行簡供狀。”
聽到這個名字,柳扶微像被人抽了骨頭,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父親盯著她。
“崔行簡是誰?”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我替她答。
“江南漕運副使。”
“也是柳扶微入京前的舊相識。”
堂中死寂。
我一字一句道:“崔行簡親口認下,柳扶微入京前已經有孕。楚觀瀾,是他的兒子。”
這句話落下,父親整個人僵住。
他緩慢地轉頭,看向柳扶微。
“他說的……是真的?”
柳扶微撲通一聲跪下。
“侯爺,不是的!沉舟恨我,他要毀了我和觀瀾!”
她哭得淒厲。
“我跟了你二十多年,我怎麼會騙你?”
我笑了笑。
“二十多年都騙了,不差這一句。”
阿硯上前,把一摞舊信放到案上。
我隨手抽出一封。
“要我念嗎?”
柳扶微尖聲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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