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念安一歲的時候,朝堂上的最後一場風波來了。
淑妃出手了。
不是對我——是對承安。
承安十四歲了,正式開始旁聽朝會。
他的表現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對朝政的理解、對大臣言辭的判斷、對事務輕重緩急的把握——都遠超同齡人。
有大臣私下裡說:"太子之才,不遜先帝。"
還有人說:"太子的治國之術,像皇後。"
這句話傳到淑妃耳朵裡,她不高興了。
她的兒子,怎麼能"像皇後"?應該像她。
更讓她不安的是——承安對我的敬重,遠超過對她。
承安每天來承露殿上課的時候,會先給我行禮,叫"先生"——不叫"皇後",叫"先生"。
這是他自己定的稱呼,我沒有糾正。
但在淑妃看來,這是一種……奪子。
她開始在承安麵前說我的不好。
"你皇後姐姐是很聰明,但她終究是外人。等你將來當了皇帝,要記住——你親娘才是最親的人。"
承安回來跟我說了。
"先生,母妃讓我疏遠你。"
"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不想疏遠你。你教了我六年——我的一切都是你教的。"
"但她是你親娘。"
"親娘是親娘。先生是先生。不衝突。"
我看著這個十四歲的少年,心裡很欣慰。
他長成了一個有分寸的人。
但淑妃不覺得"不衝突"。
她覺得——隻要我在一天,承安就不會完全屬於她。
所以她做了一件蠢事。
她聯合了幾個朝中大臣,上書請皇帝將皇後"升為太後"——理由是,公主已經降生,皇後的任務完成了,應該頤養天年。
升為太後?
我才十七歲,升太後?
這是什麼荒謬的提議?
但她的真實目的很清楚——把我從皇後的位子上移走。變成"太後",就不再是"皇後",就沒有權力監督太子、參與朝政。
皇帝看到折子的時候,直接把折子撕了。
當著遞折子的大臣的麵。
"誰出的主意?"
大臣嚇得撲通跪下。
"回陛下……是……是淑妃娘娘——"
"召淑妃。"
淑妃來的時候,還穿著華麗的宮裝,麵帶微笑——大概以為皇帝會"考慮考慮"。
"淑妃,你知道朕為什麼選承安做太子嗎?"
"因為承安是皇子中最出色的——"
"不。是因為皇後教出了一個出色的承安。沒有皇後,承安就是一個普通的皇子。是皇後花了六年時間,一個字一個字、一道題一道題地把他教出來的。你做了什麼?"
淑妃的臉白了。
"陛下——"
"你什麼都沒做。你隻會在背後搞小動作、說閒話、挑撥你兒子和他師父的關係。"
"臣妾是他親娘——"
"親娘?親娘就該為兒子好。皇後對承安的好,你比得了嗎?"
淑妃跪下了,嘴唇在抖。
"陛下……臣妾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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