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五年後。
我二十二歲。
皇帝三十四歲,承安十九歲,念安五歲。
這五年裡,我又生了一個兒子——嫡長子蕭念承。
皇帝高興得三天沒上朝。
滿朝文武也高興——國本終於有了。
但皇帝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決定——
他沒有改立嫡子為太子。
承安仍然是太子。
"念承是朕的親生骨肉,承安也是。朕不會因為血脈親疏就改變一個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太子。"
這話傳到承安耳朵裡,他在東宮跪了一夜。
第二天來承露殿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先生,父皇對我——"
"他對你好,你就對天下好。這才配得上他的信任。"
"是。"
淑妃——現在的趙嬪——半年禁足期滿後,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爭了。
不爭後位,不爭權力,不爭兒子。
每天在自己的院子裡養花種草,偶爾去看看承安。
有一次她路過承露殿,看見我在院子裡教念安認字。
她站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皇後娘娘,當年是我糊塗了。"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知道就好。進來喝杯茶?"
她愣了愣,然後笑了。
那是她多年來第一次真心笑。
那一年的年末,皇帝做了一個決定——禪位。
他才三十四歲。
正當壯年。
但他說:"承安已經準備好了。朕不該霸著這個位子。"
朝堂大震。
大臣們紛紛勸阻,說皇帝春秋鼎盛,何必急於禪位。
皇帝隻說了一句話——
"朕當年倉促登基,沒有準備好,走了很多彎路。朕不想讓承安也這樣。趁朕還在,讓他在朕眼皮底下當幾年皇帝,有問題朕還能兜。等朕老了再交接——那才是真正的倉促。"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因為這番話,太合理了。
禪位大典定在次年春天。
典禮當天,承安——不,新帝蕭承安,穿著龍袍站在太和殿上,接受百官朝拜。
他十九歲,英姿勃發,沉穩從容。
百官山呼萬歲。
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簾幕後麵的我。
然後,他在萬眾矚目之下,做了一件禮製上沒有的事——
他走下龍椅,走到簾幕前。
掀開簾子。
在滿朝文武麵前,對我行了一個弟子禮。
"先生,學生登基了。此後天下事,學生定當竭儘全力,不負先生教誨。"
大殿上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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