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三個月後,蕭承安正式被冊立為太子。
典禮很隆重,百官朝賀,太子入住東宮。
淑妃的三個條件——不對,是我的三個條件——皇帝全部照辦了。
太子的三位太傅由我審核選定。
東宮屬官由皇帝和我聯合擬定名單。
淑妃被客客氣氣地擋在了東宮之外。
她不高興,但沒有發作。
因為她的兒子當了太子——這是她最大的願望,為此她可以忍受其他一切。
但我知道,她的忍耐是有期限的。
接下來的兩年,是我入宮以來最平靜的兩年。
沒有陰謀,沒有爭鬥,沒有人來鬨事。
端王被關在宗人府,沈家已經散了,太後不在了。
朝堂上新法推行順利,國庫充盈,邊疆穩固。
百姓管這兩年叫"嘉平之治"。
嘉平是皇帝的年號。
但朝中知情的人私下裡有另一個說法——"薑後之治"。
我十六歲那年的春天,銀杏樹抽了新芽。
皇帝來承露殿的次數越來越多,而且不再隻是"坐坐"。
他會陪我下棋,陪我散步,有時候還會帶一束花來——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就是禦花園裡隨手摘的。
有一次他帶了一支桃花,說:"春天了。"
我接過來,插在桌上的花瓶裡。
"謝陛下。"
"別叫朕‘陛下’。"
"那叫什麼?"
"叫名字。"
"蕭煜晉?"
"太生分了。"
"那叫什麼?總不能叫‘喂’吧。"
他想了想。
"以前宮裡的人叫朕‘阿晉’。"
"……阿晉。"
我念了一遍,覺得很奇怪。
他倒是笑了。
"好聽。"
"一點都不好聽。"
"朕覺得好聽就行。"
春杏和秋桐在門外偷聽,差點笑出聲。
從那天起,在沒有外人的時候,我開始叫他阿晉。
他叫我念念。
和姐姐叫我的一樣。
但感覺完全不同。
十六歲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件禮物——一方端硯,質地極好,通體潤黑,是先帝留下的禦用品。
"這個太貴重了。"
"不貴重。是先帝的舊物,一直壓在庫房裡沒人用。朕覺得,隻有你配用這個。"
"為什麼?"
"因為你用它寫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比滿朝的大臣有用。"
我低頭看著那方硯台,鼻子有點酸。
八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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