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淑妃來了承露殿。
不是來串門的。
她坐在我對麵,表情嚴肅,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皇後娘娘,承安十一歲了,該正式冊立為太子了。"
"我說過,不急。"
"不能再等了。"她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強硬,"太後不在了,朝中那些老臣已經開始活動——他們想讓陛下立嫡子。"
"嫡子?陛下還沒有——"
"所以他們的意思是——讓陛下納新人。儘快生一個嫡子。"
我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
納新人。
生嫡子。
也就是說——繞過我這個十四歲的皇後,另外找一個能生孩子的女人,生一個"嫡子"。
"皇後的嫡子才是嫡子。其他人生的都是庶出。"我平靜地說。
"可是您才十四歲——"
"所以他們等不了。"
"對。"淑妃的目光銳利了起來,"如果陛下納了新人,新人生了兒子,承安就徹底沒有機會了。到時候新的外戚勢力介入——娘娘,您也會被邊緣化。"
我放下茶杯。
"你想讓我怎麼做?"
"推動陛下儘快立承安為太子。隻要太子名分定了,其他人再怎麼折騰都翻不了盤。"
我看著淑妃。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麼直接地跟我提條件。"
"以前有太後在。太後在一天,沒人敢輕舉妄動。現在太後走了——"
"所以你也不用再忍了。"
她沉默了一瞬。
"娘娘,臣妾說句不好聽的——這件事,對您和對臣妾,都有好處。承安當了太子,就是您教出來的。將來承安登基,第一個感激的人是您。"
"我不需要他感激。"
"但您需要一個穩固的後位。"
我承認,她說的有道理。
但我不喜歡被人推著走。
"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
"三天之內,我會給你一個答複。"
淑妃走後,我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想了一整天。
承安該不該立為太子?
從能力上看——該。他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十一歲的孩子已經能看懂半本稅法了。
從局勢上看——也該。太後不在了,朝堂上的平衡正在倒塌。一個明確的儲君能穩住人心。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
如果承安當了太子,淑妃就成了太子的母親。
太子的母親,在後宮的地位僅次於皇後。
甚至……在某些時候,比皇後更有話語權。
淑妃這些年一直對我恭恭敬敬,是因為她需要我。
當她不再需要我的時候呢?
我想起了六年前自己對春杏說的話——
"賢妃想踩我,淑妃想用我。兩個都不是好人。"
六年過去了。
賢妃倒了,淑妃還在。
而且比以前更強了。
第二天,我去找了皇帝。
"陛下,關於立儲的事,我有一個想法。"
"說。"
"立承安為太子,但有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太子入東宮後,由我親自監督他的功課。三位太傅的教學內容,要經過我的審核。"
"等於是你做太子太傅。"
"名義上不是。但實際上——是。"
"第二呢?"
"太子的東宮屬官,由陛下和我共同選定。淑妃不得乾預。"
他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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