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賢妃走了。
她走的時候表情很平靜,但我看到她的手在發抖。
是氣的。
當天夜裡,一個不認識的小太監偷偷塞了一張紙條到秋桐手裡。
秋桐打開一看,臉色變了。
"小主——"
紙條上寫著六個字:
"後日早朝,廢後。"
有人在給我報信。
後天早朝,會有人正式上書要求廢後。
"誰給的?"
"一個小太監,沒看清臉就跑了。"
"紙條留著。"
我在燈下坐了一夜。
想了很多。
廢後需要什麼條件?
無子?我才十一歲,這不是理由。
失德?我沒犯過任何規矩。
家族有罪?薑家清清白白,沒有把柄。
那沈家打算怎麼廢我?
第二天,我找到了答案。
——不是廢後。
是逼我自請下堂。
早上請安的時候,淑妃悄悄遞了個眼色給我。
我留了下來。
"皇後娘娘,"淑妃壓著嗓子說,"沈家明天要上的折子,我拿到了內容。"
"什麼內容?"
"不是彈劾您。是彈劾薑家。"
"彈劾我爹?他犯了什麼事?"
"沒犯事,但沈家栽了一個——說令尊三年前在任上私吞過一筆賑災款。"
我心裡一沉。
賑災款。
偏偏又是賑災款。
三年前國庫虧空那件事——軍餉、河工、賑災——最後查到了端王頭上。但那件事最終不了了之,端王咬死不認,皇帝也沒有足夠的證據掀翻他。
現在沈家拿"賑災款"做文章,說是我爹貪的?
"這是誣陷。"
"是不是誣陷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薑家被扣上貪墨賑災款的帽子,那皇後出身貪腐之家——廢後就名正言順了。"
我站在花廳裡,腦子飛速運轉。
"淑妃,你幫我傳個話給李德全。"
"什麼話?"
"就說——皇後想查三年前的賑災舊賬。"
"那些舊賬恐怕不好拿——"
"不需要拿到手。我隻需要知道一件事——三年前負責賑災的地方官是誰,經手人是誰,款項經過了幾道手。我爹當時在哪個衙門、管什麼差事。隻要把這條時間線理清楚,就能證明他根本沒有機會碰那筆錢。"
淑妃看著我的眼神,帶著一種複雜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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