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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顧辰安踉蹌著衝進去,一把將地上的人抱起來。

林挽清的身體已經涼透了,額上的傷口凝著暗紅的血痂,雙眼緊閉。

他伸手去探鼻息,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刹那,猛地縮回手。

“林挽清?你醒醒!”他聲音發顫,抱著人往外衝,“傳大夫!快傳大夫!”

林挽清飄在他身後,靜靜看著他慌亂失措的樣子。

從前他永遠高高在上,打她罵她連眼都不曾眨,她從沒想過,他也會有這麼慌的時候。

如今也當真應驗了顧辰安那句話——“顧家門裡,隻有喪妻,沒有和離。”

大夫很快趕來,隻搭了一下脈,就搖頭歎氣。

“侯爺,夫人失血過多,又發了高熱,已經……已經去了。準備後事吧。”

顧辰安一把攥住大夫的胳膊,指節捏得泛白。

“胡說!她不過是流了點血,怎麼會救不回來?”

大夫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額頭抵著青磚連連請罪。

顧辰安僵在原地,攥著大夫胳膊的手一點點鬆開。

他抱著林挽清坐在榻上,指尖一遍遍拂過她手臂上交錯的舊傷。

那些深淺不一的青紫疤痕,全是他這四年親手留下的。

他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去翻她的衣襟,指尖觸到那半截玉蘭斷簪。

玉質冰涼,斷口鋒利。

他捏著那半截簪子,指節捏得泛白,眼淚就掉了下來。

“你到死,都還想著他?林挽清,你就這麼愛沈驚言?”

“愛到寧可死在我府裡,也不肯跟我低一次頭?”

他額頭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以為你像從前一樣,熬幾天就好了……我沒想讓你死的。”

林挽清轉過身,不再看他。

有些話,活著的時候不說,死了再說,還有什麼意義?

接下來三天,顧辰安親手操辦喪事。

林挽清在旁邊看著。

陰沉木的棺槨,西山最好的墓地,壽衣上的蘭草繡紋他核對了一遍又一遍,全是她生前喜歡的樣式。

全府上下都掛了白,沒人敢提洛憐兒半個字。

洛憐兒穿著素衣哭上門那天,顧辰安親自攔在靈堂外。

他臉色冷得像冰:“你不必進來,她活著的時候就不喜你,死了更不想見你。”

洛憐兒哭得梨花帶雨:“辰安,姐姐的死與我無關啊……”

顧辰安看著她,眼底滿是厭惡:“與你無關?”

“若不是你回來攪局,她不會走到這一步。洛憐兒,從今往後,你我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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