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知過了多久,顧辰安的心腹來了。
“侯爺,已經派人去京兆府通知沈大人了,他明日應當會來吊唁。”
顧辰安猛地抬起頭,眼底翻湧著陰鷙的恨意,一字一句道。
“他必須來。我要讓他親眼看看,他護了這麼多年的白月光,到底害死了誰。”
林挽清心裡驟然一緊。
他這是要把所有的賬,都算在沈驚言頭上?
第二日天剛亮,就下起了濛濛細雨。
林挽清飄在靈堂白幡後,遠遠就看見沈驚言撐著一把油紙傘,從雨裡一步步走來。
他穿了一身素色長衫,脊背繃得很直,步伐卻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進靈堂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落在牌位上“林氏挽清”四個字上。
手裡的傘“啪”地掉在地上,雨水濺濕了他的袍角。
他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很久都沒說話。
顧辰安走過去,冷笑一聲。
“沈大人不是最講公道法理麼?你的心上人害死了我夫人,你打算怎麼算?”
沈驚言像是沒聽見,他慢慢走到棺木邊,伸出手。
指尖在離棺蓋一寸的地方停住,又緩緩收了回去。
林挽清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從前永遠清冷自持的人,此刻眼尾通紅,連指尖都在抖。
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她……怎麼會……”
“怎麼不會?”顧辰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底赤紅。
“沈驚言,那天你就在院門外!你明明聽見裡麵不對勁,為什麼不推門進去?!”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紮進沈驚言心口。
他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一步,重重撞在棺木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挽清的心口也跟著那聲悶響揪緊了。
就在這時,洛憐兒衝了進來,哭著去拉沈驚言的胳膊。
“驚言,你別聽他胡說!挽清姐姐的死跟我們沒關係,是顧辰安自己……”
話沒說完,沈驚言猛地甩開了她的手。
林挽清怔怔地看著沈驚言,那是她第一次見他對洛憐兒這麼凶。
“別碰我。”他聲音很冷,眼神裡沒有了從前半分溫和。
“那天在院門外,你是不是早就聽見裡麵有動靜了?”
“你故意說她心虛不願見人,拉著我走的,是不是?”
洛憐兒臉色一白,哭著搖頭:“沒有……我沒有……驚言你信我……”
可她躲閃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驚言看著她,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涼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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