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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意識墜進冰冷的黑暗裡,林挽清本以為就此塵歸塵土歸土了。

可下一秒,身子卻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低頭時,正看見自己倒在冰涼的青磚地上。

額角的血淌了一地,洇透素白裙裾,像開了一朵慘烈的花。

林挽清試著伸手去碰自己的臉頰,指尖徑直穿了過去,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原來人死了,真的會變成魂。

她渾渾噩噩飄出清暉院,剛到前院就撞見顧辰安帶著小廝往外走。

他臉上戾氣散了大半,眉頭微蹙,像是氣消了大半,徑直往街市去。

林挽清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就見他停在城南張記糕餅鋪,買了棗泥糕和桂花酥。

又拐去首飾鋪挑了支玉蘭紋銀簪,連巷口賣的絹花,都選了她當年最愛的水藍色。

小廝拎著大包小包,忍不住問。

“侯爺今兒怎麼想起買這些?莫不是給洛姑娘備的?可我聽說洛姑娘要嫁給沈大人了……”

顧辰安指尖拂過銀簪上的紋路,語氣淡卻認真。

“不是給她。給夫人買的,她說想過和我從青梅竹馬到白頭偕老。”

“方才是我下手重了,回去哄哄她。”

林挽清飄在一旁,隻覺得心口又澀又荒謬。打了人再給顆糖,他當她是什麼?

顧辰安正要回府,卻被一個丫鬟攔住了去路。

那丫鬟林挽清認得,是洛憐兒身邊的貼身婢女。

“侯爺,我們姑娘說有要事見您,就在前麵巷子裡。”

顧辰安皺眉,遲疑片刻還是過去了。林挽清跟在他身後也飄了過去。

巷子裡,洛憐兒眼眶通紅,一見他就掉眼淚。

“辰安,我不想嫁沈驚言了。我心裡從來隻有你,隻要你還願意要我,我現在就跟你走。”

顧辰安往後退了半步,語氣沒半分轉圜。

“不必了,我不會和挽清和離。往後,我會和她好好過日子。”

洛憐兒臉色一白:“你不是心悅我嗎?當年明明是她橫插一腳……”

“當年的事,我竟是最近才有些眉目。”顧辰安打斷她,聲音冷了下來。

“那碗避子湯,是你自己要喝,卻騙她說是我吩咐的。”

“當年她退婚後轉頭就去書院追沈驚言,當眾說非他不嫁。”

“我少年氣盛,咽不下這口氣,才故意和你親近,想氣氣她。”

他看著洛憐兒,眼神裡沒了半分從前的溫柔。

“我欠她的,我會還。你安心嫁你的沈驚言,往後,別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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