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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作品會證明

《盲山》首映禮那天,蘇念穿了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是沈言幫她挑的

首映禮在京市最好的IMAX影廳,媒體區坐得滿滿當當,第一排和第二排全是大導 ,李牧的麵子確實夠大,一線的、二線的、甚至已經半隱退的前輩都來了。

蘇念坐在李牧旁邊,看著大銀幕上自己的臉,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座椅扶手

影片放的是啞女被拐後第一次開口的那場戲,她蜷縮在地窖的牆角,頭發蓬亂,嘴唇乾裂,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玻璃碎片,三個字:“救……救救我……”

影片結束時全場起立鼓掌,掌聲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燈光亮後,李牧站起來,轉身對全場鞠了一躬,然後側身讓開位置,把身後的蘇念推到了聚光燈下。

“這個姑娘”李牧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全場都聽見了,“我合作了這麼多演員,她是第一個讓我在監視器前哭的。”

媒體區的閃光燈連成一片,蘇念站在李牧身邊,想起自己以前演女配的時候,首映禮從來不請她。

有一次她主動問經紀人能不能去看自己參演的電影,經紀人說“你的戲份加起來不到五分鐘,看了乾嘛”。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去電影院買了最晚場的票,坐在最後一排,等片尾字幕滾完了才起身離開。銀幕上她的名字被拚錯了,“蘇念”寫成了“蘇念兒”

首映後四十八小時,《盲山》的口碑以不可阻擋的速度開始發酵。

開分8.7,次日漲到8.9分,三萬人打分,五星率超過百分之六十。熱評第一條獲讚三萬二千次,“蘇念演啞女,全片沒有一句完整台詞,但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讓我心碎”

“建議所有質疑蘇念是靠睡上位的黑子把《盲山》看十遍,如果看完還能說她不配演女二,請去看眼科。”

緊接著專業影評人也開始下場,《電影藝術》的主編發了一篇長評,標題是《被拐賣的啞女,被看見的蘇念》。

文章裡有一段話被網友截圖瘋傳“蘇念的表演天賦是一種罕見的‘沉默的爆發力’。在當代年輕女演員中,能在無台詞的情況下靠眼神和微表情支撐三十分鐘獨角戲的,不超過三個人。

蘇念是其中最年輕的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從網暴中心走出來的。

真正把這場風暴推向頂峰的,是三天後的那個中午。

沈言一個人去看了《盲山》,沒有告訴蘇念,沒有帶助理,沒有通知任何媒體。

戴了口罩和鴨舌帽,買了一張最普通的工作日下午場的票,坐在最後一排。電影結束之後他回到車上,關上車門,在方向盤前坐了很久很久,然後他發了一條微博。

“今天去看了《盲山》,認識蘇念很久,大學看她交表演作業,畢業後看她跑龍套,後來看她被網暴、被造謠、被所有人質疑。

她從來沒有放棄過演戲,她說隻是喜歡表演本身,紅不紅不重要。但我想說,蘇念,你該紅了。

微博發出去三分鐘後,網友的反應已經要把評論區炸翻了。

“沈言這個男的太可怕了,每次發文都像在結婚誓詞,所以什麼時候官宣”

“官宣不官宣有啥區別了,長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姐妹們重點是什麼?重點是沈影帝是用演了三金影帝的標準在誇她”

晚上蘇念到家的時候他正在廚房裡切水果

“你今天一個人去看了?”她問。

“嗯”沈言沒有抬頭,繼續切獼猴桃

蘇念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家居服上沾了獼猴桃的甜香,還有他身上獨有的淡淡鬆木味。

“你說的是真的嗎,是真的覺得好,還是因為是我?”

沈言把水果刀放下,轉過身,雙手捧起她的臉。指尖還沾著獼猴桃的汁水,涼涼的,貼在她溫熱的皮膚上。

“你已經不需要我的誇獎來證明什麼了,作品就是你的證明”

蘇念的微博粉絲在《盲山》上映後兩周內突破了四千萬。

經紀人裴姐的郵箱徹底爆了,品牌代言邀約、綜藝飛行嘉賓、雜誌封麵、新劇本,排著隊往裡湧。

裴姐不得不臨時招了兩個助手,辦公室的燈幾乎每天都亮到深夜。

她給蘇念做了一份詳細到月的職業規劃,包括接什麼類型的戲、避開哪些品牌的坑、怎麼在商業和藝術之間拿捏分寸

連李牧都在首映後私下給蘇念打了個電話:“丫頭,接下來慎重選片。你現在熱度正高,很多爛片會給你砸錢,拿錢砸你的臉

沉澱兩年,下一部還是選好劇本,你走的不是流量路線,是演員路線。”蘇念舉著手機,認真地點了點頭,哪怕李牧看不見。

而在所有遞上來的新劇本裡,最重的一部是《風華》。

裴姐把劇本放在蘇念桌上的時候,表情是難得一見的鄭重“這是一部大女主劇,投資兩個億,導演是鄭秋,之前拍過《玉碎》和《長河落日》,國內古裝劇金字塔尖的導演。

他說在電影院看完《盲山》,第二天就讓編劇聯係我們了,”點名要你。”

“我?大女主古裝劇?”蘇念翻著劇本,劇本是真寫得好,女主角從平民到女帝,一路披荊斬棘,權謀、刺殺、戰場,愛情線反而隻是點綴。

她半張著嘴,反反複複看了又看,“裴姐,古裝大女主……我以前沒演過這麼大的。”

“裴姐”沈言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從辦公室外麵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把蘇念愛喝的熱拿鐵遞到她手裡,自己留了一杯美式“把合同發過來,細節我來跟鄭導團隊對接。

女主角的定妝照約在下周三,通告方麵儘量給她留出充足的排練和圍讀時間。”裴姐利落地應了一聲,把事情敲定下來。

當天晚上,蘇念失眠了。

她抱著劇本窩在書房沙發上,每翻過一場重頭戲就在旁邊標注要怎麼演,時而點頭,時而忍不住咂嘴。

沈言洗完澡出來,發現書房燈還亮著,推門進去,看到她蜷在沙發上睡著了。劇本還攤在腿上,手裡攥著一支熒光筆,筆帽沒蓋,在沙發墊上畫了一道熒光的痕。

他把她抱回臥室時,她在半夢半醒間嘟囔了

“台詞好多……我能不能背完啊……”

“背得完”沈言把她放進被子裡,“你大學期末考試三天背了四本大部頭,你不是也拿獎學金了嗎。”

蘇念哼了一聲,翻了個身,手摸索著抓住他的手指,這才安心地睡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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