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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專程來接我下班

從機場回來,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江月凝把王太太送到酒店安頓好,又交代助理安排好晚飯,才開車回了公司。

推開辦公室的門,她愣了一下。

辦公桌上放著一杯咖啡。

拿鐵,溫度剛好,是她喜歡的豆子——中深烘,有堅果和巧克力的香氣。杯壁上貼著一張便簽條,上麵隻有兩個字:“喝了。”

字跡很熟悉。她在協議上見過。

旁邊放著一朵桂花,金黃色的,小小的,插在一個透明的小瓶子裡。

她站在辦公桌前,看著那杯咖啡和那朵桂花,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拿起手機,拍了張照。

沒有發朋友圈。沒有發給任何人。

她打開私密相冊,存了進去。

那個相冊裡現在有四張截圖了。第一張:他在協議上修改的條款——“雙方同意方可解除”。第二張:他的朋友圈——“她”。第三張:他的評論——“我的?”第四張:這杯咖啡,這朵桂花。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存。

就像不知道他為什麼知道她回來了。

她沒有告訴他航班落地的時間。沒有告訴他她幾點到公司。但他算好了。咖啡還是熱的。她端起來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

不燙,不涼,是剛好能入口的溫度。

他算好了她從機場到公司的車程,算好了她安頓客戶的時間,算好了她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刻。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把咖啡放下,坐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

屏幕亮了。

她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倒影,嘴角翹著。

她抿住嘴唇,把笑意壓下去。

然後拿起手機,打開和他的對話框。

打了一行字:“咖啡喝了。”

刪掉。

又打了一行:“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刪掉。

又打了一行:“桂花哪來的?”

刪掉。

最後,她什麼都沒發。

把手機扣在桌上,開始處理工作。

但咖啡的香氣一直飄過來,飄進鼻腔,飄進腦子裡,飄得她沒法專心。

她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這次是真的在笑。她沒有壓。

反正沒人看見。

一個小時後,她正在看一份合同,門被敲了兩下。

“請進。”她沒有抬頭。

門開了。

腳步聲走進來,不是秘書的高跟鞋,是運動鞋。她抬起頭。

厲慕風靠在門框上,穿著訓練服,頭發還濕著,像是剛從訓練基地出來,連澡都沒來得及洗。手裡拎著一個袋子,上麵印著某家麵包店的logo。

她放下手機。“你怎麼來了?”

“路過。”

“你訓練基地在南邊。”

“那就是專程來的。”

她偏過頭,耳廓紅了。

他走過來,把袋子放在她桌上。“吃過了?”

“吃了。”

“吃的什麼?”

“……快餐。”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居然吃快餐。

她不自在地動了動。“客戶在,不方便。”

他沒有說話。從袋子裡拿出一個三明治,放在她麵前。“吃了。”

“我說了我吃過了。”

“你吃快餐,吃不飽。”

她看著他。

他看著她。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他靠在辦公桌邊,低頭看她吃。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像一隻貓。麵包屑掉在嘴角,她伸手去擦,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他的手也在那裡,想幫她擦。

兩個人都僵了一下。

她把手縮回去。他的手指在她嘴角停了一秒,然後擦掉那粒麵包屑,收回去。

她的耳廓紅透了。

“你專門來送咖啡和三明治?”

“還有。”

“還有什麼?”

他沒有回答。繞到她身後,手搭在她椅背上,低頭看她的電腦屏幕。“在看什麼?”

“合同。”

“誰的?”

“客戶的。”

他沒有再問。就那樣站在她身後,手搭在椅背上,微微俯身,胸口離她的肩膀隻有幾厘米。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隔著訓練服,隔著她的西裝外套。他的體溫傳過來,燙得她肩膀發緊。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你站遠一點。”

“為什麼?”

“你影響我工作了。”

“我怎麼影響你了?”

她沒有回答。她說不出口。她總不能說“你站在我身後,我腦子裡全是昨晚的事”。所以她沒說話。手指繼續在鍵盤上敲,但敲的都是錯的。打了刪,刪了打,一段話改了五遍還沒改完。

他在身後看著她。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頭頂,落在她耳廓上,落在她脖頸上。她的耳廓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

他的手從椅背上移開,落在她肩上。很輕,隻是放著。沒有捏,沒有揉,隻是放著。

她的身體僵住了。

“厲慕風。”

“嗯。”

“把你的手拿開。”

“為什麼?”

“因為我要工作。”

“你可以工作。我不打擾你。”

他的手還是放在她肩上,不動,隻是放著。但那個重量,那個溫度,已經讓她沒法思考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他的手從肩上拿開。

他沒有反抗。她的手握著他的手,放在桌上。

兩個人都看著那兩隻手——她的手握著他的手,他的手在她手裡。

她愣了一下,想鬆開。他反手握住了她。十指交握,密不透風。

“你——”

“你握的。”他的聲音很低,帶著笑意。“你得負責。”

她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辦公室的門沒關。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秘書的聲音:“江總,王太太那邊確認——”

腳步聲停在門口。

秘書站在門口,看著辦公室裡的一幕——江月凝坐在椅子上,厲慕風站在她身後,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放在桌上,十指交握。

秘書愣了零點五秒。

然後默默退出去,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那一聲“哢噠”像一顆炸彈。

江月凝猛地抽手。他沒有鬆。

“厲慕風!”

“門關了。”

“你——”

“她不會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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