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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她發了條朋友圈,我評論:我的?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的時候,江月凝醒了。

身邊是空的。

被子掀開一角,手摸過去,床單已經涼了。她靜靜盯著那片空位兩秒,緩緩坐起身。真絲睡裙肩帶滑落肩頭,露出鎖骨處一片淺淺的紅痕。

她低頭看了一眼,耳尖瞬間紅了。

浴室的門開了。

厲慕風走出來,頭發濕著,肩上搭著一條毛巾,隻穿了一條深色運動褲。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滑,沿著腹肌的線條一路滑進褲腰。

她把視線移開,盯著窗外。

但他已經看見了。嘴角彎了一下。

“醒了?”

“……嗯。”

“早餐想吃什麼?”

“隨便。”

他靠在門框上擦頭發,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肩帶還沒拉上去,鎖骨上的痕跡在晨光裡格外明顯。他盯著那片痕跡看了兩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她感覺到了,飛快地把肩帶拉上去,動作太急,手指勾到了頭發,疼得她嘶了一聲。

他走過來,伸手幫她把頭發從肩帶裡抽出來。指尖擦過鎖骨,帶著薄繭的粗糙觸感,她的肩膀猛地繃緊了。

“疼?”聲音很低。

“……不疼。”

他的手指沒有收回去,在她鎖骨上停了一秒,然後慢慢滑到那片淡紅色痕跡上,輕輕按了一下。

“昨晚弄的。”不是疑問,是陳述。

她的耳尖瞬間爆紅,抬手打開他的手,掀開被子下了床,頭也不回地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門關上之後,她靠在門上,心跳砰砰砰砰。鏡子裡,鎖骨上那幾片痕跡在晨光裡看得更清楚了——不是紅的,是紫紅的,很深,很重。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等她換好衣服下樓,廚房裡已經有人了。

不是保姆。是他。厲慕風站在料理台前,平底鍋裡煎著雞蛋,旁邊烤麵包機叮了一聲,兩片吐司彈起來。白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三秒。

他轉過頭:“站著乾嘛?過來。”

她走過去坐下。煎蛋和吐司放在麵前,又倒了一杯牛奶推過來。

她低頭看著盤子裡的煎蛋——太陽蛋,蛋黃完整,邊緣焦脆。

她愣了一下。沒跟他說過她喜歡吃太陽蛋。

抬頭看了他一眼。他在對麵坐下,端著一杯黑咖啡,正在看手機。

“怎麼了?”

“……沒什麼。”

她低下頭,把吐司蘸進蛋黃裡,咬了一口。

很好吃。

上午,他出門訓練了。江月凝一個人在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處理了幾封工作郵件。

處理完了,合上電腦。

百無聊賴間,她點開微信。

置頂的黑色頭像安安靜靜,沒有一條新消息。

她反複點開、退出,指尖懸空,茫然無措。

起身倒水路過玄關時,一縷清淡的香氣鑽入鼻尖。

是桂花。

純白花瓶裡靜靜立著一朵小小的金黃桂花,花瓣微卷。

她湊近聞了聞,很香,但不膩。

什麼時候放的?

她盯著那朵桂花看了幾秒,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打開手機相機。

拍了三張。第一張太刻意,刪了。第二張太做作,刪了。

第三張——咖啡杯旁邊放著一朵桂花,背景是落地窗和窗外的天空。不刻意,不做作,像隨手拍的。

她選了這張。

點開朋友圈編輯界麵。

打了字,刪掉。打了字,刪掉。反反複複。

最後,什麼都沒寫。

一個字都沒有。

她的手指懸在“發表”按鈕上方,停了五秒。

然後點了下去。

朋友圈更新了。

一張照片,沒有文案。

她將手機倒扣在桌麵,心跳莫名亂了節拍。

她在等,自己也說不清在等什麼。

或許是一個點讚,或許是一句評論,或許,是某人專屬的回應。

手機接連震動,卻是無關緊要的工作郵件、垃圾短信。

一秒,一分,三分。

屏幕始終沉寂,無人問津。

她抬手將手機徹底扣穩,起身走到窗邊。

淡淡的桂花香縈繞周身,綿軟又繾綣。

五分鐘後,她重新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微信紅點醒目——

【1條新評論】

江月凝心口猛地一跳,迅速點開。

黑色頭像的主頁下,靜靜躺著他的評論,隻有冰冷利落兩個字,附帶一句輕淺疑問:

“我的?”

短短兩字,似在問花,又似在問她、問這份悄然滋生的羈絆。

江月凝盯著屏幕良久,直到手機自動息屏,又一次次按亮。

她沒有回複,沒有點讚,什麼都沒做。

隻默默截下這頁畫麵,存入私密相冊。久到手機屏幕自動熄滅,她又按亮,再熄滅,再按亮。

但她截了圖。

打開私密相冊,裡麵有幾張截圖。

第一張:他在協議上修改的條款——“雙方同意方可解除”。

第二張:他的朋友圈——“她”。

第三張:他的評論——“我的?”

這三張截圖的下麵,還有一張更早的照片——一封泛黃的信紙,上麵寫著四個字:“等我回來。”

那是三年前,桑嘉佑走之前留給她的。

她把這條新截圖存進去,和那封三年前的信放在同一個相冊裡。

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存。

就像不知道早上為什麼要偷看他的側臉。

她退出相冊,把手機扣在桌上。

心跳還是很快。

但這一次,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還沒來得及變成笑的弧度,就被她壓下去了。

但她自己知道。

那是一個笑。

地球另一端,正值深夜。

桑嘉佑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手機。

屏幕上是一份剛收到的內部郵件——亞太區副總裁的任命通知,正式生效日期是下個月。

三年了。

三年前他離開的時候,隻是一個普通的高級分析師。沒有背景,沒有人脈,隻有一張名校文憑和一股不服輸的勁。

他知道江家看不上他。江月凝的母親沈若蘭,那個永遠端著茶杯、眼神像X光的女人,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一次。

所以他走了。

不是不愛。是不配。

他對自己說:等我混出樣子,等我有了資本,等我能站在江家麵前不卑不亢,我就回來。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他每天工作十四小時,拿下了六個重大項目,從分析師到副總裁,連跳四級。業內有人叫他“鐵人”,有人說他是“金融圈最大的黑馬”。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隻是在還債。還當年自卑欠下的債。

現在他做到了。亞太區副總裁,年薪七位數,有房有車有股票。

但他回來晚了。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江月凝的朋友圈,一杯咖啡,一朵桂花。

那個咖啡杯不是她的風格。那朵桂花,她從來不喜歡桂花。

他點開評論區,看見那個純黑頭像的評論。

“我的?”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在宣示主權。

桑嘉佑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他退出朋友圈,打開通訊錄。

她的備注還是“念念”。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沒有撥出去。

他退出通訊錄,打開訂票軟件。原定下個月的回國機票,他改成了明天。

不是下個月。是明天。

他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紐約的夜景,萬家燈火,和他沒有關係。

“念念。”

他的聲音很低。

“我回來了。”

這次,他不會再走了。

國內暮色漸沉。

江月凝走出寫字樓,晚風微涼,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手機震動,是厲慕風的消息:【晚上想吃什麼?】

她指尖頓住,刪掉原本輸入的“隨便”,重新敲下兩個字:【都行。】

發送瞬間,唇角不受控製地輕輕揚起。

無人看見,她任由那點淺淡笑意掛在臉上。

司機來了,她上車,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燈。

手機又震了。

【那都行,我煮麵】

她回:“嗯。”

然後打開微信,又看了一遍那條評論。

“我的?”

盯著那兩個字,嘴角又翹了一下。

這一次她意識到了,但她沒有抿住。

車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臉。在笑。

很小很小的笑,嘴角隻翹了一點,眼睛卻亮了一些。

她看著車窗上映出的自己,愣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笑了。久到她不記得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手機又震了。

她低頭看。厲慕風:“到家了告訴我。”

她打了兩個字:“知道。”

發送。然後她看著屏幕,手指在輸入框上停了一下。

想打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打什麼。

最後,她發了一個表情。

不是文字,是一個句號。

“。”發完之後她盯著那個句號,覺得自己有病。

發句號是什麼意思?

她想撤回來,但手指沒動。

那邊已經看到了。

“已讀”兩個字亮了起來。

她等著。他沒有回複。

但她知道他在笑。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知道。

到家的時候,廚房裡亮著燈。

她推開門,換了鞋,走進去。厲慕風站在料理台前,鍋裡煮著水,旁邊放著麵條、青菜、雞蛋。深灰色家居T恤,袖子卷到手肘。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

“回來了?”

“……嗯。”

“麵馬上好,去洗手。”

她站在那裡,沒有動。

他看著她。

“怎麼了?”

“沒什麼。”

她轉身去洗手。

但轉身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臂。

不是無意的。

是她故意碰的。

很短,很快,像是不小心。

但兩個人都知道那不是不小心。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但走進洗手間的時候,耳廓紅得像要滴血。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了。

發朋友圈。等他評論。存截圖。故意碰他。

她像變了一個人。或者——像變回了那個人。

那個桑嘉佑走之前的她。那個會笑、會鬨、會撒嬌的江月凝。那個她以為三年前就已經死了的江月凝。

但現在,有一個人讓她活了過來。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動了一下。

這一次,她笑了。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餐桌上,兩碗麵已經擺好了。

厲慕風坐在對麵,拿起筷子。

“吃吧。”

她坐下來,低頭看著碗裡的麵。麵條細細的,湯底清澈,青菜翠綠,荷包蛋臥在麵條上,蛋黃完整,邊緣焦脆。

太陽蛋。

又是太陽蛋。

她拿起筷子,夾起麵條,吹了吹,送進嘴裡。

很好吃。

吃到一半,她忽然開口。

“今天那條評論……”

“嗯?”

她頓了一下。

“……沒什麼。”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追問。

她低下頭,繼續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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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了鋪光的色白銀,亮很亮月的外窗

。朵耳的她著貼唇嘴,頭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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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口一了吸深他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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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懂聽他但,懂不聽人別。答回的她是就那

。開鬆有沒也誰,起一在抱人個兩的裡房廚。邊西到移邊東從,動移慢慢亮月的外窗

。香的淡淡著發散,著卷微微瓣花,裡瓶花的關玄在插地靜靜花桂朵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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