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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遮不住的秘密,絲巾下的紅痕

他躺在床上,看著她縮回去的手,彎了彎嘴角。她翻過身,背對著他,過了一會兒起床了。

她坐起來的時候頓了一下——腰太酸了,酸脹感從小腹蔓延到腰眼。她的手指攥了一下床單,咬著嘴唇沒出聲。他看著她咬著嘴唇的樣子,喉結滾了一下。他沒有動。

她慢慢站起來,腿還在發軟,站直之後停了兩秒才邁步。走到衣帽間的鏡子前,低頭看自己——鎖骨上是紅痕,胸口上是紅痕,腰側是指印。她伸手摸了摸鎖骨上的痕跡,皺了皺眉。

他走到衣帽間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今天別去了。”他說。

“什麼?”

“公司。今天別去了。”

她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為什麼?”

“你走路腿都在抖。”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我沒事。”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條絲巾,係在脖子上,把那些痕跡全部遮住。係得很仔細,一層疊一層。

“熱不熱?”他問。

“不熱。”

“那解了。”

“不熱為什麼要解?”

“我想看。”

她從鏡子裡看著他,沒說話。係好絲巾,穿上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動作很慢,不是故意慢,是沒力氣。

穿裙子的時候拉鏈拉了好幾秒才拉上去,手指沒勁。

他走過去,從她身後幫她把拉鏈拉上去。她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躲。

“今天別去了。”他又說了一遍。

“我有個會。”她從他手邊走開,拿起包,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我走了。”

聲音很小,說完就走了。他站在衣帽間門口,看著關上的門,彎了一下嘴角。她從來沒有跟他告別過。“我走了”是說給會等她回來的人聽的。

一上午他都在家裡。電視開著沒看,手機拿起來又放下。想給她發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協議撕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沒有了那張紙的界定,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定義自己了。他還是她丈夫嗎?協議不在了,但她沒有說“我願意”。她說的是“不擬了”。不擬了算嫁嗎?他不知道。

下午兩點,他出門了。不是接她下班,是想見她。

前台小姑娘抬頭看見他,嘴巴張成了O型。“厲、厲慕風?奧運冠軍那個厲慕風?”他把墨鏡摘下來。“我找你們江總。”他猶豫了一下,沒有說“我是她老公”。前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手指在電話上停了三秒才按下去。“江總,有位厲先生找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讓他上來。”

他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她正低頭看文件。抬起頭,看見他,眉頭微蹙。“你怎麼來了?”“接你下班。”“現在才下午兩點。”“早來早走。”她低下頭,繼續看文件。“出去,我在忙。”

他沒出去。他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她沒有抬頭。他也沒說話。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她翻文件的聲音。他看著她。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裡麵是白色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脖子上係著那條絲巾。她開會的時候應該也沒解。他嘴角彎了一下。

“笑什麼?”她沒有抬頭。

“你絲巾還係著。”

她的手停了一下。“熱。”她伸手解了絲巾,放在桌上。鎖骨上的紅痕露出來了,從脖子一路延伸到領口。她沒有再遮。他看著她鎖骨上的痕跡,喉結滾動了一下。

她的手又停了一下。“看什麼?”

“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他沒回答,繼續看。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她的表情是冷的,但她的耳尖紅了。她低下頭,繼續看文件。他沒說話,也沒動。就那麼坐在那裡,看著她。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她合上文件,關了電腦。“走。”

車上。她坐在副駕,看窗外,不說話。他開車,也沒說話。不是尷尬的沉默,是一種奇怪的、陌生的安靜。不需要說話,也不需要找話題。她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和樓,他看路。等紅燈的時候,他轉頭看了她一眼。她沒有看他,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到家門口,她先下了車。沒等他,自己走進去了。他看著她的背影,跟上去。

她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他沒有去客房,也沒有去臥室。他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

沉默。

“你為什麼刪協議?”她忽然開口,沒有看他。

他愣了一下。“因為我不想要那份協議。”

“你想要什麼?”

“你。”

她沉默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然後鬆開。

“你不知道你想要什麼。”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認識我才一個月。你根本不了解我。”

“那你讓我了解你。”

她沒說話。

“你不讓我了解我,我怎麼了解你?”

她的眼眶紅了。她把臉偏到一邊去,不看他。

“你用協議擋了我一個月。”他的聲音很低,很穩,“現在協議沒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擋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相處。”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沒有協議,我不知道該怎麼定義我們之間的關係。”

“不用定義。”他說,“你不需要定義。你就當我是——一個喜歡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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