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晨她想逃,被我一把撈回來
天剛亮。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被子上。
江月凝醒了。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隻記得最後一眼看窗外,天還是黑的。現在陽光刺眼,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已經是金色的光了。
她的身體還很疼。尤其是腰和大腿,酸得像跑了一場馬拉鬆。
她偏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他還在睡,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穩。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她試著把他的手從腰上拿開。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拆彈。他的手指動了動,她停了一下。他沒醒。她把他的手放到床上,坐起來。被子從她身上滑下去,她的肩膀露在外麵,涼涼的。她深吸一口氣,準備下床。
她剛坐起來,一隻手臂從後麵伸過來,扣住她的腰,一把把她拽了回去。
“啊——”她的聲音還沒發出來,整個人已經被壓進了被褥裡。
床墊彈了一下,她的後背撞上他的胸膛。他光著上半身,她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裙。她感覺到了,她的身體僵住了,從脊椎到指尖,每一寸都僵住了。但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她沒有推開他。她也沒有靠過去。她隻是僵在那裡。但她的呼吸亂了。
她的後背陷進柔軟的被子。他的身體覆上來,壓在她身上,重量把她整個人固定住,動不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他睜著眼睛,看著她,嘴角帶著笑。那笑容不是陽光的,是慵懶的、饜足的、像一隻吃飽了的獅子。
“幾點了……”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像是在說夢話。
“……六點半。”她的聲音很淡,很平,像在彙報工作。
“還早。”
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點。她的後背和他的胸口之間沒有任何縫隙,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沉穩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不一樣。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希望他聽不見。她希望他以為她隻是剛睡醒。
“你鬆手。”她說。
“不鬆。”
“我要起床。”
“起這麼早乾什麼?”
“……跟你沒關係。”
“你是我老婆,怎麼跟我沒關係?”
江月凝不說話了。她發現自己說不過他——不是因為他說得有理,是因為他每次說“你是我老婆”的時候,語氣都太理直氣壯了。好像這就是全世界最不容置疑的事實。
沉默了幾秒。她深吸一口氣,用手肘撐起身體,想從他懷裡掙出去。剛起來一半,他一隻手臂橫過來,扣住她的腰,輕輕一用力,她整個人被壓回了床上。她的後背重新陷進柔軟的床褥裡,他撐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他的臉上。逆光中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深刻——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頜線的棱角,每一處都像是被雕刻家精心打磨過的。他的眼睛在晨光裡顯得很亮,是那種很深很沉的黑,像泳池最深處的顏色,表麵平靜,底下全是暗湧。
她的表情是冷的。她的嘴唇抿著,下巴微抬,眼睛看著他的下巴而不是他的眼睛。她不想讓他看到她的眼神——因為她的眼神會出賣她。
“乾什麼?”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看你。”他說。
“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
她的耳尖紅了。很小的一點變化,從耳廓邊緣開始,蔓延到耳垂,從耳垂蔓延到耳後的那一小片皮膚。快得她自己都來不及壓下去。
厲慕風看見了。他什麼都看見了。他看見她偏過頭不肯看他的樣子,看見她咬著嘴唇不出聲的樣子,看見她的耳尖慢慢變紅的樣子。他看見了,但他沒有戳穿。他隻是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她的鼻息拂在他的人中上,他的唇息落在她的唇峰上。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分叉。
“你昨晚,”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說給她一個人聽,“往我懷裡鑽了三次。”
江月凝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想說“你胡說”,想說出一百句能把這句話擋回去的話。但她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因為她不確定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她睡著的之後的事,她不知道。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她真的往他懷裡鑽了三次。三次。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夢的時候做了什麼。
她的臉紅了。不是耳尖泛粉,是整個臉都紅了。從顴骨到耳根,從耳根到脖子,紅得像被人打翻了胭脂盒。她臉上的那層冰終於裂開了,露出底下滾燙的岩漿。
“你胡說。”她說。聲音很小,帶著惱,帶著羞,帶著她自己都沒聽過的軟。
“沒胡說。”厲慕風笑了,“第一次是淩晨一點左右,你翻了個身,手搭到我胸口上。第二次是三點,你把臉埋到我脖子裡,頭發蹭得我癢癢的。第三次——”
“夠了。”她打斷了他。
“第三次是五點,你整個人縮進我懷裡,腿纏著我的腿,手抓著我的衣服——”
“我說夠了!”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手掌貼著他的鎖骨,用力推了一下。他沒動。他的胸口硬得像一堵牆,她的力氣在他麵前像蚍蜉撼樹。
“你推不動我。”他說。
“……”
“你昨晚也推了。推了兩下,推不動就不推了。”他的嘴角翹起來,“然後你把臉埋到我胸口上,不動了。”
江月凝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枕頭裡。她的臉紅透了,連帶著脖子和鎖骨都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她偏過頭,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不讓他看。但她的耳朵露在外麵——紅得像要燒起來。
厲慕風看著那隻紅透的耳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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