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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協議少了一條,夫妻義務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

江月凝沒醒。她靠著車窗,閉著眼睛,呼吸很淺。

厲慕風看了她一眼,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了。”

她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那一瞬間,她的眼神是茫然的,沒有偽裝,沒有防備,像一個剛睡醒的孩子。她看見厲慕風的臉近在咫尺,愣了一下,然後那層冰冷的殼迅速回到了她身上。

她推開車門下去。厲慕風跟在她身後。

管家已經把行李送進了主臥。厲慕風站在玄關,看著江月凝拎著自己的行李箱往樓上走。

“客房在走廊儘頭,左轉。”她說,沒有回頭。

厲慕風沒有去客房。他站在樓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樓梯轉角。紅色禮服裙的裙擺最後在樓梯儘頭閃了一下,然後門關上了。

他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走上樓梯。

不是去客房。是去主臥。

門沒有鎖。他推開門的時候,江月凝正站在梳妝台前。她還穿著那件白色禮服,頭發散開了,披在肩上,烏黑的長發襯著冷白的小臉。

她抬起頭,從鏡子裡看見他站在門口,眉頭微蹙。

“客房在走廊——”她轉過身,話沒說完。

厲慕風走進去,隨手關上了門。

哢嗒一聲。鎖舌彈進鎖孔。

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空氣安靜下來,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江月凝看著他,沒有動。

“協議,”她拿起放在梳妝台上的文件袋,遞給他,“紙質版,你看一下。之前電子版討論好的條款,已經打印出來了。”

厲慕風沒有接。

“那我問你幾個問題。”

江月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算是默許。

“第一,”厲慕風豎起一根手指,“你說各不相乾,那我住在哪裡?”

“客房已經收拾好了,走廊儘頭左轉。”

“第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在長輩麵前扮演夫妻,怎麼扮演?牽手行不行?挽胳膊行不行?逢年過節回你媽那兒吃飯,我能不能給你夾菜?”

江月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基本禮儀可以,超出範圍的不需要。”

“什麼叫超出範圍?”

“……你自己把握。”

“行。”厲慕風笑了,露出那個陽光乾淨的笑容,“第三,夫妻義務呢?”

江月凝的睫毛顫了一下。

“協議裡寫了,不需要。”她說,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

“我需要。”

三個字,不重,但很清楚。

江月凝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不是憤怒,不是慌張,是一種“這個人怎麼不按規矩來”的猝不及防。

她重新組織了語言,聲音恢複了那種慣常的冷淡和有條不紊:“厲慕風,合約婚姻就是協議婚姻。你在一年配合我在母親麵前出演夫妻,到期之後我們各走各的。這其中不包括——”

“不包括什麼?”他打斷了她,“不包括夫妻之間該做的事?”

江月凝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床單。

“那是你寫的。”厲慕風伸手拿起那個文件袋,看都沒看,轉身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放了進去,然後關上抽屜。

動作一氣嗬成。

江月凝看著他把協議鎖進了抽屜裡,眉頭擰成了一個明顯的結。“厲慕風,那是正式文件。”

“我知道。”

“你還沒有簽字。”

“我不簽。”

江月凝站了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裙擺掃過茶幾角,帶倒了一杯水,水漬洇在桌麵上,沒有人去擦。她看著厲慕風,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計劃被打亂”的猝不及防。

“婚前你明明是同意的。”她說。

“我什麼時候同意的?”

“上次問你的時候,你沒有反對。”

“沒有反對就是同意?”厲慕風轉過身,靠在床頭櫃上,雙手插兜,姿態隨意得不像在跟人談判,“那我現在反對,來得及嗎?”

江月凝深吸了一口氣。

“厲慕風,”她說,聲音冷下來,“我跟你結婚的原因,你應該清楚。”

“清楚。”

“我心裡有別人。”

“知道。”

“那你圖什麼?”

厲慕風歪了一下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圖你。”

江月凝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說你心裡有別人,”厲慕風站直了身體,朝她走了兩步,不緊不慢,像在泳池裡最後十五米的衝刺,“那個人在哪?他回來娶你了嗎?他要是回來,你還有機會。可他沒回來。”

他在她麵前站定,離她隻有一步遠。

“他沒回來,你嫁的人是我。”

“厲慕風,我不愛你。”她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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