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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婚禮上她隻說了“可以”,但我不會放棄

婚禮在江家老宅的花園裡舉行。

白色帳篷,白色椅子,白色花拱門,到處鋪滿了白色的玫瑰和鈴蘭。陽光很好,照在花海上,整個花園像一幅被精心布置的油畫。

厲慕風站在花拱門下,穿著白色西裝,紅色領結。他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的新郎——開心、期待、緊張。

王秀蘭從旁邊探出頭來,眼眶紅紅的。“準備好了沒有?”

“媽,你哭什麼?”

“我高興。你終於結婚了,我盼了十年。”

厲慕風笑了,沒有接話。他轉過頭,看向通道的儘頭。她還沒有出現,但他已經開始緊張了。不是緊張婚禮本身,是緊張她今天會是什麼樣子。她會笑嗎?她會看他嗎?她會有那麼一點點期待嗎?

音樂響起來了。婚禮進行曲,舒緩、莊重。所有人都站起來,轉過頭,看向通道的儘頭。

厲慕風也看過去了。

然後他的呼吸停了。

江月凝站在通道儘頭,穿著一件白色的婚紗。不是蓬鬆的公主裙,是簡約的緞麵款式,收腰設計,裙擺微微拖地。V字領口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她的頭發盤起來了,用一枚珍珠發簪固定住,幾縷碎發落在耳側,襯得那一截後頸又細又白。陽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厲慕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她美得不像真人。

但最讓他注意的不是她的美——是她的表情。

和晚宴上一模一樣。冷。淡。空。眼睛裡沒有任何期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像這場婚禮和她無關,像她隻是一個被放在這裡的道具。

厲慕風的心揪了一下。

她走到他麵前,抬起頭看著他。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他在她眼睛裡看到了一絲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心動,不是期待,是一種認命一樣的平靜。她站在這裡,穿著婚紗,麵對著一個她幾乎不認識的男人,要說出“我願意”三個字。她看起來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厲慕風伸出手。

江月凝低頭看著那隻手,停了一秒。這隻手在晚宴上握過她的手腕,把她拉進舞池。這隻手在咖啡館裡握過她的手,把她的涼意捂熱。現在這隻手伸在她麵前,等著她放上去。

她把她的手放了上去。涼。像是怎麼都捂不暖的那種涼。

厲慕風握住了她的手。涼。但他不怕涼。他有的是時間把她捂熱。

兩個人轉過身,麵對司儀。

司儀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聲音渾厚。“厲慕風先生,你願意娶江月凝小姐為妻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疾病還是健康——”

“我願意。”

厲慕風沒有猶豫,沒有遲疑。三個字,說得清清楚楚,每個字都帶著重量。他說的時候,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像是要把這三個字通過掌心傳遞給她。這不是協議,這不是交易,不是演戲。他是真的願意。

江月凝的睫毛顫了一下。

司儀轉向她。“江月凝小姐,你願意嫁給厲慕風先生嗎?”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江月凝的母親坐在第一排,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旗袍,手指攥緊了手包,指節泛白。王秀蘭緊張得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月凝的嘴唇。幾個年輕的賓客微微前傾著身體,像是怕聽漏了一個字。

厲慕風也看著她。他的手握著她的手,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剛才沒有的,現在有了。那層被她壓下去的情緒,在這一刻又湧上來了。像冰麵下的暗流,再怎麼壓,終究壓不住。

她看著他。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的嘴唇微微抿著,下巴微抬,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維持最後一點體麵。

“可以。”

她說。不是“我願意”。是“可以”。兩個字,又短又輕。像在簽一份合同,像在確認一筆交易。沒有任何感情,沒有任何溫度。

全場靜了一秒。賓客麵麵相覷,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有人尷尬地笑了笑。江月凝的母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王秀蘭愣了一下,但很快繼續笑著鼓掌,隻是節奏慢了半拍。

司儀也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好,可以就是願意。”

江月凝麵不改色。她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肩膀端平,下巴微收。這是從小被嚴格教養出來的儀態,不是刻意,是刻進骨頭裡的習慣。她的表情冷淡,好像她剛才說的不是“可以”,而是“我願意”。

但厲慕風知道有區別。“我願意”是心甘情願,“可以”是無可奈何。“我願意”是想嫁給你,“可以”是不得不嫁給你。她在所有人麵前,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這是一場交易,不是愛情。

厲慕風握著她手的力道又重了一分。不是生氣,是心疼。

江月凝低下頭,看著他的手。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他沒有說話,但他在說——我聽見了,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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