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說選我是因為我省事?嗬,我第一眼就定了
三天後,厲慕風收到了江月凝的見麵邀請。
消息是通過中間人傳過來的,措辭簡潔得像商務郵件:“本周五下午三點,約定咖啡館,商議聯姻事宜。”
厲慕風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約定咖啡館。他特意上網搜了一下,那是城西一家很隱蔽的私人咖啡館,藏在一排老洋房後麵,沒有招牌,隻有熟客才知道。他多留了個心眼,托人打聽了一下,得到一個讓他心裡微微一沉的信息。
那是江月凝大學時期常去的地方。
她和一個男生。
厲慕風沒有往下打聽。有些事,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但有些事,知道了也不會改變他的決定。
周五下午,他準時出現在咖啡館門口。
推門進去的時候,他看見了她。
江月凝坐在最裡麵的包廂,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杯已經涼了的美式。她今天沒穿禮服,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頭發披散著,烏黑的長發襯著冷白的小臉,像一幅工筆畫。她素顏,但素顏比大多數人化妝還要好看——皮膚細膩到看不見毛孔,眉形天生就是那種需要修很久才能修出來的弧度,嘴唇不塗口紅也是淡淡的粉色。
她坐在那裡,脊背挺得像一把尺子,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要靠近我”的氣息。
厲慕風在她對麵坐下,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和晚宴上一模一樣,淡得像隔著一層霜。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她直接從包裡拿出平板,推過來。
“協議,你看一下。”她說,聲音清冽如山泉,“有效期一年,在雙方父母麵前配合出演夫妻,私下互不乾涉。到期自動解除,屆時你會獲得一筆補償,足夠在杭州購置三套房產。”
她說話的時候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平板的屏幕上,手指在上麵劃了一下,翻到下一頁。她的手指很漂亮——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指甲修得極短極乾淨,沒有塗任何顏色。
厲慕風沒有看協議。他看著她。
“這家咖啡館,”他忽然開口,“你常來?”
江月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隻停了一下。
“不算常來。”她說。
厲慕風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知道她在撒謊。她也知道他知道。兩個人都不說破。
他低下頭,開始看協議。條款寫得很詳細,有效期、權利義務、違約責任,每一條都清晰得像法律教科書。他看得很慢,慢到她能感覺到他在故意拖延。
“有什麼問題嗎?”她問。
“有。”
她微微抬了一下眉。她大概沒想到他真的會提問題。
厲慕風把平板放下,抬起頭看著她。“為什麼選我?”
江月凝似乎沒料到是這個問題。她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瞬間的意外。
“你的公眾形象乾淨,沒有負麵新聞。”她說,語速平穩,像在讀財報,“你作為運動員,常年封閉訓練,不會對我的生活造成乾擾。你安全。省事。不會煩她。
安全。省事。不會煩她。
厲慕風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三個詞。她選他,不是因為他有什麼特別,是因為他符合一套篩選標準。換任何一個人,隻要滿足“奧運冠軍、形象好、訓練忙”,她都會坐在這裡,推過來同樣的協議,說同樣的話。
他不生氣。
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你心裡那個人,”厲慕風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知道你要結婚了嗎?”
江月凝的手指猛地收緊了。指尖壓在平板的邊緣,指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白。她的手在抖,不是晚宴上那種微微的顫抖,是明顯的、用儘全力也無法控製的那種。她把手指收回來,交握在一起,放在桌下。她以為他看不見,但桌子是透明的玻璃。
厲慕風看見了。他什麼都看見了。
“不關你的事。”她說。聲音還是冷的,平穩的,但語速快了一點。她在趕時間——不是真的有急事,是想儘快結束這場對話。
厲慕風沒有追問。他重新低下頭,繼續看協議。
“協議期間,雙方不乾涉彼此的私生活。”他念出聲來,“這條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你的事我不會過問,我的事你也不需要知道。”
“包括你心裡那個人?”
江月凝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沒有回答。但她的下巴微微抬了起來,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維持最後一點體麵。她的眼睛裡有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慌張,是一種被人看穿的、猝不及防的失措。但她很快就把那情緒壓下去了,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厲先生,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厲慕風看著她,忽然笑了。“行,“我不問。”
他把協議一條一條看完,放下平板。
“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嗎?”她問。
“有。”
江月凝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這條,‘一方可以隨時提出解除協議,無需說明理由’——太寬鬆了。”
“這是為了保障雙方的——”
“我知道。”厲慕風打斷了她,“改成提出解除需要雙方同意。”
江月凝看著他,目光裡有審視,有不解,還有一點點她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警惕。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哪天醒來,發現自己被單方麵解約了。”他說,語氣輕鬆得像在開玩笑,但他的眼神不是。他在告訴她——他不會走,他也不想讓她走。
江月凝看了他幾秒,低下頭,在平板上改了。
“還有嗎?”
“這條,‘雙方不公開婚姻關係’——也得改。”
“為什麼?”
“因為我媽會殺了我。她盼著我結婚盼了十年,要是知道我結婚了還得藏著掖著,她能把我的冠軍獎牌全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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