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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又被調戲?

那天夜裡躺到床上,你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被子拉到下巴那裡,盯著天花板一塊水漬看了好久,忽然把臉埋進軟乎乎的被子裡,偷偷笑了一下。

你自己也說不清到底在開心什麼。

隻是忽然覺得,香港這座陌生又擁擠的城市,好像沒有從前那麼嚇人了。

街的另一邊。

陳浩南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條暗暗的巷子口停住腳,後背往牆上一靠,掏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大口。

淡淡的煙散開,融進黑乎乎的夜裡。

他閉了閉眼。

女孩的臉就那麼晃了一下,眼睛亮亮的,軟軟地喊他阿南哥哥。

他睜開眼,指尖彈落一點煙灰。

“……神經病。”

他轉身走進巷子深處。

巷子儘頭停著那輛深灰色寶馬,車燈輕輕閃了一下,早就在等著他。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山雞坐在駕駛座,花襯衫,嘴裡叼根煙,手裡翻著一本漫畫。

看見他上來,隨手把書扔到一邊。

“大佬,你去哪了?等你半個鐘了……”

“吃宵夜。”

“宵夜?就你一個?”

“……跟別人。”

山雞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睜大。

“別人?男的女的啊?大佬你……”

陳浩南淡淡掃了他一眼。

山雞立刻把嘴閉上,鑰匙插進鎖孔,發動車子。

車慢慢開出巷子,後視鏡裡,你住的那棟唐樓的燈光一點點縮成小小的光點,拐過街角之後,徹底看不見了。

陳浩南靠著座椅,看向窗外飛快滑過去的夜景。

亂七八糟的霓虹燈,巨大的廣告牌,路上寥寥無幾的行人。

他手指無意識攥了攥,手心好像還留著一點很輕很軟的溫度。

手慢慢鬆開。

“山雞。”

“嗯?怎麼了?”

“……沒事。”

山雞從後視鏡偷偷瞄了他一眼,滿臉疑惑,但識趣地沒有多問。

深灰色的寶馬穿行在深夜九龍的街道上,混進稀稀拉拉的車流。

又過了幾天。

你的日子慢慢有了一種奇怪的小習慣,白天蒙頭睡覺,夜裡上班,淩晨下班之後,總要在街口那盞路燈底下多站一小會兒。

你說不清自己到底在等誰,大概就是心裡存著一點沒道理的僥幸吧。

萬一呢?萬一他又剛好從這裡路過呢。

可是阿南哥哥再也沒有出現過。

夾克早就還給人家了,你連一個順理成章去找他的理由都沒有,你甚至不知道他姓什麼,他會偶爾深夜來店裡買煙買水,但也隻是偶爾。

但心底總有一小塊地方,牢牢裝著那個雨夜,巷口打火機哢嗒一聲輕響,兩個混混嚇得掉頭就跑。

你不懂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可隻要跟他待在一起,那種慌慌張張的害怕就會淡很多。

想到這兒,你臉就有點發燙。

這天夜裡,又下雨了,香港的雨從來都來得莫名其妙,說下就下。

你站在店裡,聽見雨點劈裡啪啦砸在外邊遮陽棚上。

你從儲物間拖出那塊黃色的“小心地滑”警示牌擺到門口,拿拖把擦掉地上帶進來的泥腳印。

淩晨一點多,店裡沒什麼客人,你撐著下巴趴在收銀台上,雨聲聽著特別催眠,讓你忍不住有點打瞌睡。

自動門叮鈴響了一聲。

你迷迷糊糊抬起頭。

進來三個男人,一開門,一股子很重的酒氣就飄了進來,發酸的啤酒味混著劣質白酒刺鼻的味道,很快在不大的店裡散開。

走在前頭那個穿一件花裡胡哨的襯衫,扣子扣得亂七八糟,胸口敞著一塊。

後麵兩個推推搡搡跟在後麵,說話吵吵嚷嚷,嗓門大得快要把天花板震破。

“喂,再買兩瓶啦!”

“買什麼買,喝夠啦!”

“沒夠!今晚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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