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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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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臉終於變了。

“師妹宋清茵趁其醒後神誌未清,冒認救命之功。”

“她盜焚骨散方,投毒於我,又焚朱絡草圃,斷解毒藥引。”

“我所製毒,非為害人;我所培草,正為止毒。”

我爹停了停,聲音啞下去。

“若我死後,此毒再禍人間,願後來者知,醫者一念之失可悔,惡人一念之貪不可恕。”

我跪在殿中,指尖掐進掌心。

原來這麼多年,我娘最怕的不是無人替她報仇。

她怕的是世人隻記得她配出毒。

不記得她曾拚命想救。

我爹合上血書。

然後看向我。

“還有一事。”

他對滿殿百官道:“燕扶霜是我與顧雪衣的女兒。”

宋清茵踉蹌後退,撞上殿柱。

她看著我,像看見了從墳裡爬出的舊債。

“不可能!師姐不可能還活著!”

我抬眼。

“皇後娘娘,我娘沒活成。”

“所以我來了。”

殿上亂了。

禦史最先出列,請廢皇後。

緊接著是禮部,刑部,幾位老臣也跪下。

宋清茵冒認救命之恩,毒害同門,焚毀藥引。

每一樁都夠她從後位上摔下來。

可皇帝遲遲不說話。

我看見他眼底的權衡。

他怕牽出更多的事。

果然,他開口時,先歎了一聲。

“皇後舊年私怨,朕今日才知。”

好一句今日才知。

我差點笑了。

祁晏初繼續道:

“然皇後二十年掌藥政,賑濟災民,亦有勞績。此案容後再審,眼下最要緊的是太子。”

他又想把事壓下去。

把我娘的死,變成女人之間的私怨。

把朱絡草的絕種,變成舊年一場誤會。

我抬頭。

“陛下,皇後掌藥政二十年,的確有功。”

皇帝看向我,似乎以為我服軟。

我說:“功在讓該活的人死得更快。”

殿內一靜。

許辛夷猛地抬頭。

我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

“太醫署副賬,臣女入署三個月抄得。”

宋清茵怒道:“你偷查宮賬?”

我看向許辛夷。

“你做的孽,總要你自己背,不能都推給旁人。”

許辛夷臉色灰敗。

皇帝冷聲道:“許辛夷?”

許辛夷撲通跪下。

“陛下,臣有罪。”

他從懷中取出幾卷舊賬。

“太醫署二十年來,確受鳳儀宮鉗製。”

我接過話。

“承平九年,女醫韓素發現藥庫火耗不對,被誣偷藥,死在掖庭。”

“承平十三年,北境軍中疫病,朝廷撥去的清瘟散,半數被黴草替換。”

“三千七百人,死了一千一。”

武將席傳來壓不住的怒聲。

我繼續翻冊。

“承平十七年,江州水疫,鳳儀宮名義施藥,實則把上等藥材截去煉養顏丹,發給百姓的是摻灰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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