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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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殿嘩然。
皇帝臉色驟變。
我緩緩閉了閉眼。
宋清茵已經瘋了。
她披頭散發站在殿上,滿臉淚痕,卻笑得痛快。
“你們以為焚骨散隻害過顧雪衣?”
她指著禦座上的皇帝。
“問問你們的陛下。”
“先太子祁晏寧登基前夜,為何突然暴斃?”
有老臣驚得跪不穩。
“先太子不是急症嗎?”
宋清茵冷笑。
“急症?那碗安神湯,是我親手送的。毒,是祁晏初讓我下的。”
皇帝怒喝:“賤婦!你攀咬朕!”
宋清茵抹了把臉。
“我攀咬?”
“祁晏初,當年你跪在我麵前,說隻要太子一死,你登基之後便立我為後。”
她笑著笑著哭了。
“我為你偷方,為你殺人,為你燒藥圃,為你送毒湯。”
“如今兒子快死了,你倒想一個人乾淨?”
皇帝眼底殺意驟起。
“禁軍!”
殿外甲胄聲忽然響起。
宮門大開。
一個玄衣青年持劍而入,身後跟著禁軍統領、刑部尚書、數名白發老臣。
他眉目冷峻,眼尾卻有一點極淡的紅痣。
我看見他,懸了一整夜的心終於落下。
祁照臨。
先太子祁晏寧留下的兒子。
皇帝震怒:“祁照臨,你帶兵入宮,是要謀反?”
祁照臨停在殿中,跪下行禮。
“臣是清君側,正舊統。”
身後老臣捧出一卷黃絹。
“先帝遺詔在此。先帝當年欽定先太子祁晏寧繼位,三皇子祁晏初輔政。”
另一人抬上一隻封棺文書。
“先太子舊棺已由宗正寺啟封,仵作候命。”
皇帝臉色鐵青。
“荒唐!祁晏寧死了二十年,屍骨還能說話不成?”
我起身。
“能。”
所有人看向我。
我從我娘醫劄裡抽出一頁。
“焚骨散毒入髓,死後骨縫留青黑線。以黑烏藤灰混朱絡殘根焦粉,可顯毒痕。”
宋清茵尖聲笑道:“朱絡草都絕了,你拿什麼驗?”
我看著她。
“你燒得太狠,活株沒了。可焦根還在。”
那幾段焦根救不了活人。
卻足夠讓死人開口。
皇帝終於慌了。
“來人!護駕!拿下祁照臨!”
禁軍統領沒有動。
殿外半數禁軍反而轉身,刀鋒對準禦階。
朝臣中有人跪下。
“臣請驗先太子遺骸。”
“臣附議。”
“臣附議!”
聲音一層層壓上去。
皇帝坐在龍椅上,第一次像個困獸。
宗正寺很快將先太子遺骨抬至偏殿。
許辛夷、兩名仵作、三位老臣同去驗看。
殿裡靜得能聽見宋清茵的喘息。
半個時辰後,許辛夷回來。
他雙手捧著驗骨文書,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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