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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做你自己就好。”

這話說得太灑脫了。

灑脫到沈清霧又覺得不真實。

“真的?”

“真的。”周宴辭點頭,“但清霧,我想讓你知道一件事。”

“什麼?”

“如果你接受,我會很高興。”周宴辭看著她,目光很沉,“如果你拒絕,我會有點遺憾,但不會生氣,也不會怪你。”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因為追你是追你,工作是工作。這兩件事,我不會混為一談。”

這話說得太清楚了。

清楚到沈清霧心裡那點糾結,忽然鬆開了不少。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他給她機會,是因為他真的需要她的能力。他追她,是因為他真的喜歡她。

這兩件事,在他心裡是分開的。

“我明白了。”沈清霧說。

“明白就好。”周宴辭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很晚了,上去吧。”

沈清霧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很奇怪。

他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牽她的手,可以在眾目睽睽之下宣布她的任命,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她是“特別”的。

但私下裡,他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尊重她的選擇,給她足夠的空間。

這種矛盾,讓她看不懂。

“周宴辭。”她叫住他。

“嗯?”

“你做的這些事,”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有時候…會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她咬了咬下唇,補了一句:“有點太突然了,也太……重了。”

周宴辭沉默了幾秒。

夜風吹過,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他站在那裡,身影在路燈下顯得很修長。

“那就別反應。”他說,“做你自己就好。”

沈清霧愣住了。

“做我自己?”

“對。”周宴辭點頭,“你想考慮,就慢慢考慮。你想拒絕,就直接拒絕。你想接受,就大方接受。不用想太多,也不用顧慮我的感受。”

他說得太輕鬆了。

輕鬆到沈清霧幾乎要相信,他真的不在乎她的選擇。

但理智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沒有人會做這麼多事,隻為了聽一句“我拒絕”。

“我不信。”她說。

周宴辭笑了。

那個笑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清霧,”他說,“時間會證明一切。”

沈清霧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那我上去了。”

“好。”周宴辭點頭,“晚安。”

“晚安。”

沈清霧轉過身,這次沒再回頭。

她走進宿舍樓,刷卡,上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回響,一下,又一下。

直到走到三樓,走到自己宿舍門口,她才停下來,靠在牆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耳廓。

那裡好像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很輕,很短暫,但足夠清晰。

她打開門,走進宿舍。

林以薇還沒睡,正敷著麵膜躺在床上看手機。聽見動靜,她抬起頭,麵膜下的眼睛瞪得老大。

“回來了?”她坐起來,“怎麼樣怎麼樣?酒會好玩嗎?”

沈清霧把包放下,走到床邊坐下。

“還行。”她說。

“還行?”林以薇揭下麵膜,“就這?沒發生點什麼?”

沈清霧沉默了幾秒。

“周宴辭……宣布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他說,藝術館要設立學生顧問的職位。”沈清霧頓了頓,“然後他宣布,第一個顧問是我。”

林以薇愣了三秒。

然後她尖叫一聲,從床上跳起來。

“什麼?!你再說一遍?!”

“小聲點。”沈清霧把她按回去,“別吵到別人。”

“不是……這什麼情況?”林以薇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激動完全沒減,“學生顧問?周氏藝術館的學生顧問?沈清霧,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概念?”

“我知道。”沈清霧說,“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什麼?”林以薇盯著她,“你該不會是……想拒絕吧?”

沈清霧沒說話。

但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以薇倒吸一口涼氣,重新坐下來,湊近沈清霧,聲音壓得更低:“沈清霧,你清醒一點!周宴辭這是在給你鋪路!你知道這個位置多少人想要嗎?”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點複雜,語氣也放緩了些:“不過話說回來……他這招夠高的。”

“什麼夠高的?”

“學生顧問啊。”林以薇說,“你想啊,藝術館是他的,你是顧問,你倆以後接觸機會多了去了。他這不是明擺著要把你綁在身邊嗎?”

沈清霧愣了一下。

綁在身邊……

這個詞讓她心裡某處輕輕動了一下。

“他應該……不是這個意思吧。”她說,但語氣沒什麼底氣。

“不是這個意思?”林以薇挑眉,“那你說,他是什麼意思?周氏那麼大的集團,要找建築顧問,什麼樣的資深建築師找不到?非要找個還沒畢業的學生?這話你自己信嗎?”

沈清霧沉默了。

林以薇拍拍她的肩:“清霧,我不是說周宴辭不好。相反,我覺得他挺好的。但他這種人……做事肯定有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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