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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在追你。”

車子停在港大宿舍樓下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校園裡很安靜,隻有遠處路燈投下的光暈,和更遠處宿舍樓零星的燈火。

沈清霧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安全帶。她側過頭,看向車窗外熟悉的宿舍樓,心裡卻有點亂。

剛才那一路的沉默裡,她腦子裡一直在轉。

藝術館顧問的事,周宴辭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宣布了,她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或者說,就算她有那個膽子拒絕,當時那種場合,她也不可能當場駁他的麵子。

可現在不一樣。

現在隻有他們兩個人。

她可以說了。

但話到嘴邊,又有點說不出來。

為什麼說不出來?

沈清霧問自己。

是因為怕他不高興?還是因為……她其實並沒有那麼想拒絕?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周宴辭。”她終於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嗯?”

她轉過頭,看向駕駛座。車廂裡光線很暗,隻有儀表盤透出微弱的藍光。周宴辭的臉半明半暗,看不真切表情。

“藝術館顧問的事,”她吸了口氣,“我需要再考慮一下。”

周宴辭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好像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

“好。”他說,“你慢慢想,不著急。”

沈清霧打開車門,夜風立刻灌進來,吹得她裙擺輕輕晃動。她抬腳,準備下車——

周宴辭忽然解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側過身來。

車廂裡的空間本來就不大,他這麼一動,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沈清霧下意識往後靠了靠,背抵在車門上。

“你……”

周宴辭沒說話,隻是伸手過來。沈清霧的心跳猛地加快,腦子裡閃過無數個亂七八糟的念頭——他要乾什麼?他想做什麼?

那隻手停在了她身側的安全帶扣上。

“嗒”一聲輕響。

安全帶彈開了。

“忘了這個。”周宴辭說,聲音很平靜,好像剛才真的隻是要幫她解安全帶。

沈清霧的臉一下子燒起來。

她剛才在想什麼啊……

“謝謝。”她低聲道,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不客氣。”周宴辭收回手,但人沒退回去,還保持著那個側身的姿勢,“現在可以下車了。”

沈清霧幾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車。

夜風很涼,吹在她滾燙的臉上,稍微緩解了那份燥熱。她站在車邊,想跟他說聲再見就走。

但周宴辭也下了車。

他繞到副駕駛這邊,靠在車門上,看著她。

路燈的光從他頭頂斜斜打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那雙眼睛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深,像要把人吸進去。

沈清霧忽然覺得嗓子有點乾。

“那我上去了。”她說,聲音在夜風裡飄。

“等一下。”周宴辭說。

沈清霧停住腳步。

周宴辭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她麵前。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夠她聞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雪鬆香,混著夜風裡濕潤的涼意。

“清霧,”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我在追你,你是知道的吧。”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沈清霧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該接什麼。

她知道嗎?

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她知道周宴辭對她好,知道他對她特別,知道他對她做的那些事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但“追”這個字,從他自己嘴裡說出來,還是讓她心裡某根弦輕輕顫了一下。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緊,“我知道。”

“知道就好。”周宴辭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很認真,“但我要說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關於藝術館顧問的事。”周宴辭看著她,目光很專注,“我不是為了追你,才給你這個職位的。我是真的需要你的眼睛。”

沈清霧沒聽懂:“我的眼睛?”

“對。”周宴辭點頭,“建築師的眼光,看空間、看結構、看光影的眼睛。藝術館剛建成,還有很多可以優化的地方。我需要一個懂建築、又沒有被行業固定思維框住的人,來幫我看。”

他說得很認真,語氣裡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所以你是認真的?”沈清霧問。

“當然是認真的。”周宴辭笑了,那個笑很淡,但很真實,“三百萬的手稿我可以隨手送,但周氏的項目,我不會拿來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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