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是選擇。”
“等我一下。”他說完,邁步走上講台。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
灰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很簡單的打扮,但站在那兒,就是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氣場。
他接過麥克風,掃視了一眼台下。
“謝謝館長,謝謝各位。”周宴辭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比平時多了幾分沉穩的力量感,“藝術館能順利開幕,離不開團隊每個人的努力,也離不開在座各位的支持。感謝大家。”
很標準的開場白。
台下又響起掌聲。
沈清霧站在人群裡,仰頭看著他。
聚光燈太亮,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隻能看見一個挺拔的輪廓。
然後她聽見周宴辭繼續說——
“藝術館對我們來說,不僅僅是一個展示空間。它更是一個平台,一個讓不同領域、不同背景的人可以對話、可以碰撞、可以共同創造的地方。”
他的聲音頓了頓。
“為此,我們特別設立了一個新的職位——學生顧問。這個職位將麵向建築、藝術相關專業的學生開放,讓他們有機會參與到藝術館後續的空間優化和項目策劃中,把學術理論和實踐結合起來。”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沈清霧心裡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看見周宴辭的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身上。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很淡,但沈清霧看見了。
“今天,我很榮幸能在這裡宣布——”周宴辭的聲音清晰而堅定,“藝術館的第一位學生顧問,已經確定了。”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所有人反應的時間。
“她就是港大建築係四年級的沈清霧小姐。”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束聚光燈“唰”地打過來,精準地照在沈清霧身上。
白光刺眼。
沈清霧整個人僵住了。
她能感覺到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她。那些目光裡有驚訝,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別的什麼。
她站在光裡,像個突然被推到舞台中央的、手足無措的演員。
腦子裡一片空白。
周宴辭還在台上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溫和得體:“沈小姐在傳統建築研究方麵有很深的造詣,我們相信,她的加入會給藝術館帶來新的視角和靈感。也歡迎更多有誌於此的年輕人,加入我們這個平台。”
掌聲再次響起。
但沈清霧什麼都聽不見。
她隻看見周宴辭從台上走下來,穿過人群,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
聚光燈還跟著他。
“恭喜。”周宴辭朝她伸出手,動作自然得像在完成某個既定流程,“期待你的加入。”
沈清霧看著那隻手,又抬頭看他。
他眼裡有很淺的笑意,但深處是某種她看不懂的、篤定的東西。
她慢慢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指尖冰涼。
“謝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周宴辭鬆開手,轉向旁邊的館長:“後續的合同和安排,麻煩館長跟沈小姐對接。”
“沒問題,周先生放心。”館長連連點頭。
周圍的賓客開始圍上來道賀。
“恭喜啊沈小姐!”
“周先生這個安排很有遠見啊!”
“沈小姐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那些恭維的話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沈清霧機械地點頭,微笑,說“謝謝”,但腦子裡還是懵的。
她什麼時候答應要做學生顧問了?
她甚至不知道有這麼個職位。
周宴辭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了。沒有問她,沒有商量,直接就定了。
“清霧。”
一個溫和的聲音插進來。
沈清霧轉過頭,看見李維安老師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帶著笑容。
“李老師……”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恭喜。”李維安笑著說,“周氏藝術館的學生顧問,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呢。周宴辭眼光不錯,選中了你。”
沈清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李維安像是看出她的無措,壓低了聲音:“別緊張,這是好機會。藝術館後續會有很多實際項目,你能接觸到的東西,在學校裡是學不到的。”
“我知道,可是……”沈清霧的聲音很低,“我沒想過要做這個。”
“現在開始想也不遲。”李維安拍拍她的肩,“機會來了,就接著。周宴辭那孩子,做事有他的道理。他既然這麼安排,就說明他覺得你能勝任。”
這話說得平常,但沈清霧聽出了別的意思。
李老師好像……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他甚至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可是李老師,我跟他……”她猶豫了一下,“我們才認識幾天。他這樣突然宣布,我……”
“突然嗎?”李維安笑了,“清霧,你覺得以周宴辭的性格,他會做沒把握的事嗎?他既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宣布,就說明他已經想好了後續的所有安排。你呀,就安心接受,好好做。”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且,他能為你做到這一步,不容易。那孩子從小到大,對誰這麼上心過?”
沈清霧愣住了。
這話裡的意思太明顯了。
連李老師都覺得,周宴辭是……對她有意思?
可她明明才認識他幾天啊。
“李老師,您誤會了……”她試圖解釋。
“誤會不誤會,不重要。”李維安打斷她,笑容裡多了點深意,“重要的是,他把這個機會給了你。周氏的項目,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他這麼做,是對你很重視。清霧,這是好事,也是壓力。你好好做,別辜負這份重視。”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沈清霧沉默著。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維安又跟她聊了幾句,就被別人叫走了。
人一走,沈清霧就感覺周圍的空氣又沉了下來。
她轉過身,想找周宴辭。
但他不在剛才的位置了。
她四處張望,終於在展廳另一側的落地窗前看見了他。他正跟幾個人說話,手裡端著酒杯,側臉在窗外的夜色映襯下,顯得格外清晰。
沈清霧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走到他身邊時,那幾個人剛好聊完,點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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