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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會喜歡這裡。”

空氣裡有香檳的氣味,有高級香水的氣味,還有某種很貴的雪茄味。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周少來了!”

“宴辭,等你半天了。”

“周先生,恭喜恭喜。”

人群像潮水一樣自動湧來。有穿定製西裝的商人,有頭發花白的老者,有妝容精致的女人。每個人都端著香檳杯,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周宴辭鬆開了攬著她腰的手,但沒放開她的手。

他握得很自然,像握著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

“各位久等。”他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靜了靜,“我先帶她去見幾個人,稍後再聊。”

他沒介紹她是誰。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能被他這樣牽著,站在這個場合的,絕對不是普通朋友。

“周少,這位是?”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開口,眼睛在沈清霧身上掃了一圈。

周宴辭笑了笑:“陳董。這位是沈清霧,港大建築係的高材生,陳教授的愛徒。”

他沒說“我女伴”,沒說“我朋友”。

就說了她的學校和專業。

但那個“陳教授的愛徒”,分量不輕。在場做地產的,多少都聽過港大建築係陳教授的名字。

陳董臉上的笑容果然深了些,多了幾分真誠的興趣:“原來是陳教授的學生。幸會幸會。沈小姐年紀輕輕,能被陳教授看中,想必有過人之處。對了,對今晚的展品有什麼看法?尤其是這大廳裡的裝置,可是今晚的焦點。”

問題被客氣又直接地拋了過來。

沈清霧手心還在微微出汗,但腦子已經強迫自己從剛才的眩暈和緊張中抽離出來。她抬起眼,目光越過周宴辭的肩膀,落在大廳中央那件緩緩旋轉的鏡麵裝置上,看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聲音雖然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但吐字清晰:“鏡麵碎片懸浮的創意,利用了光影和空間,視覺效果很震撼。但我覺得,它和建築本身的對話可以再強一些。”

“哦?”陳董饒有興致地追問,“怎麼說?”

“藝術館的線條是極簡的、鋒利的、充滿力量感的幾何構成。”沈清霧的聲音逐漸平穩下來,目光專注於分析。

“但這件裝置太碎了,太追求局部的、瞬息萬變的光影折射。它很美,但更像是獨立於空間之外的一個‘物件’,而不是從建築肌理裡生長出來的‘一部分’。中間缺一種……結構上的呼應和過渡。”

陳董臉上的笑容頓了頓,隨即更加明亮起來,甚至抬手輕輕鼓了兩下掌:“有見解!不是泛泛而談光影美醜,能一下子看到空間和作品的對話關係。沈小姐果然專業,不愧是陳教授的學生。”

周圍幾個原本隻是旁聽的人,也紛紛點頭,看向沈清霧的目光裡多了些真正的認可,少了幾分最初的探究和輕慢。

周宴辭側過頭看她,嘴角彎起一個清晰的弧度,那笑意直達眼底:“我說了,你會喜歡這裡的。”

他牽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然後才轉向陳董等人:“陳董,各位,我們先失陪一下。”

他牽著她繼續往大廳深處走,步履從容。

一路上不斷有人迎上來打招呼。

周宴辭每次都會停下腳步,簡短交談,禮貌周全,但腳步從未真正停留。

這裡的燈光調暗了些,展品也多是與建築模型、圖紙、材料樣品相關,氛圍更偏學術和專業。

周圍終於清靜了一點。

“累不累?”周宴辭停下,問她。

沈清霧輕輕呼出一口氣,搖頭:“還好。” 但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泄露了她的真實感受。

“剛才表現很好。”周宴辭鬆開一直牽著她的手,從路過侍者托著的銀盤上取了兩杯香檳,遞給她一杯,“喝點東西,潤潤喉。”

沈清霧接過冰涼的水晶杯,沒喝,隻是用指尖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涼意,這涼意讓她紛亂的思緒稍稍沉澱。

“你平時……都這樣?”她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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