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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小鹿亂撞

“你這櫃頂……擦得還行。”

周瑾硬邦邦地擠出這句話,自己都覺得傻逼透了,他現在像個在江言麵前表演拙劣喜劇的小醜。

他都能感覺到江言低垂的眼皮底下那點無聲的審視——這傻逼少爺又在發什麼瘋?

江言沒應聲,隻是安靜地把最後一點涼掉的扁食湯喝完,空碗放在一邊。

他站起身,拿起靠在牆角的掃把和簸箕,準備開始下一項工作。

周瑾杵在原地,他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擺設,杵在這兒除了礙事就是尷尬。

一種想要做點什麼來打破這令人窒息氛圍的衝動湧了上來——哪怕幫倒忙也行!

“那個……”周瑾清了清嗓子,語氣儘量顯得自然,“我幫你弄弄?”

說著,他也不等江言回答,伸手就去拿門後立著的另一個看起來像是用來刷東西的舊毛刷,動作帶著點急不可耐。

江言掃地的動作停頓了,抬起頭看他,眼神裡帶著明確的“不用”和“你別添亂”。

“嘖,小看人?”周瑾被他這眼神一激,少爺脾氣又冒了點尖,

“不就是掃地嗎?我又不是沒手沒腳!”他拿著那把硬邦邦、毛都快掉光的舊刷子,朝著江言剛掃攏、堆在牆角一小撮灰塵和碎屑走去,氣勢洶洶。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他太急於表現,太想證明自己“有用”,動作幅度過大,手裡的刷子更是不聽使喚。

他彎腰,刷子頭猛地往那堆灰上一杵——

“嘩啦!”

簸箕被他用力過猛的胳膊肘狠狠撞翻在地。裡麵那點剛聚攏的垃圾瞬間天女散花,撲了周瑾一臉,嗆得他連連咳嗽。

“咳咳咳……操!”周瑾狼狽地用手揮開眼前的灰塵,臉上黑一道白一道,手裡還傻愣愣地抓著那把罪魁禍首的破刷子。

江言默默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災難現場,又看了看周瑾那張沾著灰、寫滿懊惱和尷尬的臉。

他閉了閉眼,幾秒後,歎了口氣。那歎氣聲輕很,卻清晰地砸在周瑾心上,讓他臉上那點灰都蓋不住火燒火燎的窘迫。

“……少爺,”江言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情緒,但偏偏讓周瑾覺得比挨罵還難受,

“您行行好,”他指了指靠牆那張唯一還算乾淨的舊沙發,“去那邊坐著,別動。”

“當幫忙了。”

這簡直是明晃晃的嫌棄!

周瑾臉上滾燙,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他張了張嘴,想反駁點什麼挽回點可憐的麵子,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他像個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攥著那把破刷子,一步一頓,垂頭喪氣地挪到了沙發邊上,僵硬地坐了下去,屁股隻敢挨著半邊。

他氣鼓鼓地抱著胳膊,瞪著江言。

江言卻像完全沒接收到他怨念的目光,彎下腰,動作利落地把翻倒的簸箕扶正,重新拿起掃把,一下一下,仔細地將那些被他“天女散花”的垃圾重新歸攏,掃進去。

周瑾看著他動作間偶爾細微停頓的樣子,又想起他腰側那幾道猙獰的疤,胸口那團混雜著難以言喻的酸澀,堵得他難受。

周瑾坐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屁股都要坐麻了。他無聊地東張西望,目光掃過被擦得鋥亮的窗玻璃,連牆角的蜘蛛網都消失無蹤。

這小破屋子,在江言的手底下,一點點褪去了它原本的灰敗和雜亂。

當江言把最後一塊擰乾的抹布搭在水桶邊緣,直起腰時,窗外的陽光已經斜斜地打進來,落在地板上。

“好了。”江言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幾縷,貼在皮膚上。

周瑾這才如夢初醒般從沙發上彈起來,環顧四周,確實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連空氣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走!”周瑾幾乎是立刻開口,試圖驅散心裡那點別扭的關心,“吃飯去!”

江言抬眼看他,沒動,眼神裡帶著詢問。

“看什麼看?難道你還想自己回去啃冷饅頭?”周瑾被他看得有點慌,聲音拔高了些,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你陪我吃個飯怎麼了?天經地義!”

他怕江言拒絕,又趕緊補充,“而且!下午我還得去買東西!你熟路,得給我帶路!”

這個理由聽起來勉強算合理。

江言沉默了幾秒,最終,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算是默認。

周瑾頓時鬆了口氣,心頭那點小得意又冒出來一點,他抓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率先往門口走:“跟上!跟上!餓死了!”

午飯是在巷子深處一家生意很好的麻辣燙店裡解決的。狹窄的空間裡擠滿了人,兩人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熱氣騰騰、紅油翻滾的湯。

周瑾是真餓了,埋頭苦吃,辣得嘶嘶吸氣。江言吃得不多,動作很慢,挑著一些不辣的青菜和豆製品,偶爾抬眼看看對麵被辣得額頭冒汗、齜牙咧嘴的周瑾。

氣氛比在出租屋裡緩和了不少,至少沒有那種讓人窒息的沉默和尷尬。

付完錢出來,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曬在身上。周瑾摸著有點撐的肚子,感覺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轉頭問江言:“哎,這附近哪兒有賣……嗯……床上用品的?”

他想把床上那套用了不知道多久、洗得發白發硬的舊床單被罩換了。

新的,乾淨的,軟和的。

這個念頭在他看到江言把他那破屋子收拾得那麼乾淨時就冒出來了。

“床上用品?”江言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側過頭看他,眼神裡似乎閃過微妙的、帶著點促狹的光。

周瑾被他看得一愣,沒反應過來:“對啊,就床單被套枕頭套那些,我那兒都舊得不成樣子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江言嘴角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帶著點調侃,慢悠悠地吐出一個字:“哦……床上用品……”

那語氣,那眼神,那特意拉長的尾音……猝不及防地撓在了周瑾某根遲鈍的神經末梢上。

轟!

一股熱血瞬間衝上了周瑾的腦門。

“我操!”周瑾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他猛地跳起來,聲音都劈了叉,

“江言你他媽想哪去了?!我說的是床單!被套!正兒八經的床上用品!你腦子裡裝的什麼黃色廢料!”

他急赤白臉,語無倫次,手指胡亂地指著空氣,仿佛要指著江言那點不純潔的思想。

江言看著他麵紅耳赤、炸毛跳腳的樣子,嘴角那點若有似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

他沒說話,隻是轉過身,徑自朝著一條更窄的小巷子走去,腳步不緊不慢。

“操!你等等我!”周瑾又羞又惱,感覺自己像個被戲耍的傻子,急吼吼地追上去,“你笑什麼笑!再笑信不信我……”

他後麵“揍你”兩個字硬生生憋了回去,對著江言的背影,這話實在沒什麼威懾力。

江言腳步沒停,隻是淡淡地飄過來一句:“哦……床單啊……”

那語氣,平靜無波,卻像在周瑾燃燒的羞恥火上又澆了一勺油。

“江——言!”周瑾簡直要抓狂,一路紅著耳朵,氣急敗壞地跟在江言身後,嘴裡反複念叨著“床單!被套!枕頭套!”仿佛念經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七拐八繞,進了一個更擁擠、更嘈雜、貨物堆得滿滿當當的集市角落。

一個堆滿各種布料、被子和枕頭的攤位前,油膩的中年老板正叼著煙,眯著眼打量著來來往往的人。

“老板,那個,”周瑾指著攤位上看起來最順眼、摸起來也最柔軟舒服的一套淺灰色格子四件套,“這套怎麼賣?”

老板眼皮都沒抬,伸出兩根粗短的手指,慢悠悠地吐了個煙圈:“二百八。”

“哦。”周瑾根本沒概念,隻覺得比商場裡便宜多了,心裡還想著質量看起來真不錯。

他習慣性地去摸錢包,“行,我要了。”

就在他手指剛碰到錢包邊緣的瞬間,旁邊一直安靜得像背景板的江言開口了:

“八十。”

周瑾掏錢的動作瞬間石化。他猛地扭頭看向江言,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活像見了鬼。

八十?!這老板開價二百八,他直接砍到八十?!

周瑾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江言瘋了?還是他耳朵出問題了?

那叼煙的老板顯然也愣了一下,煙差點掉下來。

他把煙拿開,上下打量著這個看起來清瘦、穿著廉價黑T恤的年輕人,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小兄弟,砍價不是這麼砍的。我這可是純棉的,好料子……”

“料子看過了,”江言打斷他,語氣平淡無波,手指在那格子布料上撚了一下,動作熟稔,

“不是純棉,混紡的,最多六成棉。走線也不齊,接口處有跳針。”

他抬手指了指邊角一處細微的線頭,“你看這裡。”

老板臉上的假笑有點掛不住了。

“這種貨,批發市場一堆。”江言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八十,你要賣,我們拿著走。”

他頓了頓,平靜地看著老板,“不賣,我們馬上走。”

他說著,作勢就要轉身。

“哎哎哎!等等!”老板急了,臉上擠出更深的褶子,“小兄弟你這……也太狠了點!這樣,一百五!不能再低了,我進價都不止……”

“就八十。”江言不為所動,已經轉了半個身。

“一百二!最低了!你看這花色……”

“八十。”

“一百!一百總行了吧!賠本賣你了!”老板像是被割了肉一樣痛心疾首。

江言停下腳步,側過頭,終於給了老板一個正眼:“八十。”

老板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看著江言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看看旁邊那個目瞪口呆、一看就是不懂行情的冤大頭少爺。

最後頹然地一揮手,煙灰掉了老長:“行行行!八十就八十!算我倒黴!大清早開張就碰上你這麼個懂行的!”

周瑾的嘴巴還保持著“O”型。

他眼睜睜看著江言從自己手裡拿走錢包,熟練地抽出八張十塊錢,遞給老板,然後接過那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四件套塞進老板給的塑料袋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周瑾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江言把塑料袋和錢包遞到他手裡,說了句“拿著”,周瑾才猛地回神。

“我……操……”他低頭看看手裡嶄新的床單被套,又抬頭看看麵無表情的江言,再看看那個一臉肉痛在數錢的老板,巨大的認知衝擊讓他半天就憋出這麼兩個帶著驚歎號的字。

江言沒理會他的震驚,轉身就走,走了兩步,發現周瑾還傻站在原地,他微微側頭:“走啊。”

“哦……哦!”周瑾如夢初醒,趕緊跟了上去,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塑料袋。

集市裡人擠人,由於江言出色的砍價能力,不一會兒周瑾兩手各拎著一個大塑料袋,袋子裡塞滿了剛買的玩意兒——那套八十塊“搶”來的四件套,還有雙份的洗衣液、牙膏牙刷、毛巾、甚至還有兩卷廁紙。

東西多得有點誇張,勒得他手指發麻。

“操……”他小聲嘟囔了一句,艱難地想把一個快滑下去的袋子往上提溜提溜。

走在前麵的江言聞聲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目光在他手裡那兩個鼓鼓囊囊、一看就沉甸甸的塑料袋上掃過:“買那麼多?你一個人用得完?”

周瑾正跟袋子較勁,聞言頭也不抬,想都沒想就嘴硬:“你管我!我愛買雙份就買雙份!老子……我給未來對象預備著不行啊?”

他說完才覺得有點臊,耳朵尖又開始發熱。

江言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幾秒鐘後,幾不可聞地“嗬”了一聲,像是嘲諷又像是懶得理會,乾脆利落地轉過身,繼續往前走,隻丟下輕飄飄一句:“行。你高興。”

周瑾被他那個“嗬”氣得夠嗆,又找不到話反駁,隻能憋著一肚子悶氣,吭哧吭哧跟上去。

好不容易從那片嘈雜的市井裡鑽出來,拐進通往出租屋的那條巷子,周瑾才覺得呼吸順暢了點。

到了家門口,周瑾摸鑰匙開門,江言在旁邊安靜地等著,手裡也拎著周瑾之前塞給他的一袋東西。

“到了。”周瑾打開後側身先讓江言進去。

周瑾把手裡沉甸甸的東西一股腦兒扔在地板上,長舒了一口氣,甩著發麻的手指。

他眼神有點飄忽,瞟了一眼新買的四件套還在袋子裡躺著呢。

他心裡盤算著怎麼再找個理由把人多留一會兒。

江言把東西放下,目光在煥然一新的屋子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周瑾身上。

“東西送到了。”江言開口,“我走了。”

“誒等等!”周瑾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拔高了,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江言停住腳步,看著他。

周瑾腦子飛速轉動,視線掃到地上的四件套袋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個……床單被套!新買的!我……我還沒換上呢!”

“你買的,你不看著我怎麼換?萬一…萬一尺寸不對呢?”

江言沒說話,隻是看著他,那眼神淡淡的。時間仿佛凝滯了幾秒,樓道裡不知誰家孩子的哭鬨聲隱約傳來,更襯得屋裡的安靜有些難熬。

周瑾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手心都開始冒汗,。

江言歎了口氣。

他彎腰,從袋子裡拎出了那個裝著淺灰色格子四件套的塑料袋,動作利落地拆開包裝,拿出裡麵疊得方方正正的床單、被套和枕套。

“鋪吧。”他言簡意賅,把床單抖開。

周瑾愣了一下,隨即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竊喜和別扭,他趕緊湊過去,手忙腳亂地幫忙扯床單的另一角。

換床單這種事,在周瑾少爺的人生經驗裡幾乎為零。

從他之前那個鋪的歪七七扭八的床就看得出來。

他手指僵硬地捏著床單邊緣,試圖把它平整地抻開、塞進床墊底下,床單被他扯得歪歪扭扭,皺成一團,反而越弄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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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觸的膚皮側頸言江過擦才剛他著留殘乎似尖鼻

。懵又窘又氣又,臉的來起燒要快得燙滾把一了揉狠狠,手抬地猛瑾周!操

?了到親是還?了言江到親點差才剛他

!?兒事麼什算媽他這!操

:然茫又惱懊聲一出憋裡嚨喉從才,天半,口門的蕩蕩空著看,上地在坐樣一子傻個像他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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