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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約定

山洞內,篝火劈啪作響,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最終還是衛錦先打破了沉默。

“我體內的純陰之體,導致我的靈脈完全堵塞。”她盤膝坐在地上,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情,“無論吸收多少靈氣,都無法在體內留存,更別提運轉周天了。就像一個沒有出口的蓄水池,水灌進去多少,就漏出來多少。”

玄凰兒蹲在蛋殼碎片上,歪著腦袋打量著眼前這個變回男子模樣的少年。粗布衣衫,略顯淩亂的發絲,清秀卻帶著幾分堅毅的麵容——如果不是剛才親眼所見,她怎麼也不會相信,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廢物少爺”,竟然就是她苦等三十年的純陰之體。

“嘖嘖,這靈器品階不錯啊。”玄凰兒咂了咂嘴,“連我差點都被騙過去了。”

但很快,她就泄了氣,耷拉著小腦袋:“我爹還等著我帶你回去救鳳族呢……現在倒好,純陰之體連修煉都做不到。而我呢,靈力跌到隻有練氣期……”

“是練氣期都還沒到。”衛錦麵無表情地糾正道。

玄凰兒哽噎了一下,氣呼呼地扭過頭:“隻要我想修煉,一個月內到達築基都很輕鬆好嗎!別拿你們人類那愚蠢的天資跟我們鳳族比!”

衛錦沒有理會她的傲嬌,而是認真地思考了片刻,緩緩開口:“根據我對自己身體的推算,我體內的純陰之體,大概需要一位金丹期巔峰左右的靈力,全力衝擊,才有一絲可能破開那道壁壘。”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我原本的計劃是,攢夠足夠的銀錢,前往帝都,找到我的姐姐來幫助我。她是公認的天才,也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我能信任的人。”

“但這個計劃等待的時間太久了,而現在的我,不能相信身邊的任何人。即使是那個對我釋放過善意的三姐衛清,我也不可能告訴她我擁有純陰之體。這個誘惑太大了,我不敢賭人心的險惡。”

衛錦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玄凰兒:“更何況,在這個偏遠的小鎮,光是築基期都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了。我上哪去找一個信得過的金丹期高手?”

玄凰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剛想說什麼,卻被衛錦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但是,你給了我靈感。”衛錦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不是說你一個月就能到築基嗎?那半年內,你肯定能到金丹期巔峰,甚至是元嬰。到時候,不就能幫我破開純陰之體的禁錮了嗎?”

玄凰兒尷尬地笑了笑,縮了縮脖子:“也……也沒那麼快啦。”

衛錦一愣:“那你大概多久能到元嬰?”

“一年?或者……兩年吧。”

“什麼?!”衛錦瞪大眼睛,盯著麵前這隻紅色的小雞,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隻會吹牛皮的大話精。

玄凰兒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辯解道:“我本來就是我們鳳族修煉最快、天資最好的!隻不過……我們那邊靈氣充裕,加上我爹每天都給我喂靈丹,所以我基本沒怎麼修煉過……”

衛錦算是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你還得靠吃靈丹才能晉階?”

“嗯……差不多吧。”

“你這個廢物!”

麵對衛錦恨鐵不成鋼的語氣,玄凰兒自知理虧,哼哼唧唧地把頭撇向別處:“我們鳳族都是這麼修煉的好不好!一出生就是元嬰期,然後隨便吃點靈藥,睡一覺消化一下,起來就是大乘期了……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衛錦扶額,感覺自己撿了個燙手山芋。

但玄凰兒話鋒一轉,語氣難得正經了起來:“但是呢……既然你我都有相互的目標,那咱們就定個約定。”

她抬起頭,那雙黑豆般的小眼睛裡,此刻竟閃爍著與外表不符的認真:“你幫我修煉到元嬰,我幫你打通靈脈。然後,你隨我回鳳族,助我一臂之力。可好?”

衛錦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略顯消瘦的身體,又看了看麵前這隻連練氣期都不到、卻口口聲聲說要幫她打破壁壘的小鳳凰。

去帝都找姐姐,是一個長久的計劃。不僅要準備好足夠的銀錢,還要有足夠的實力。不然,這一路上的凶險,光是那些攔路的靈獸,就能把她撕得片甲不留。

而眼前這隻小鳳凰,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但怎麼說也是開口就能說話的化神級別。說不定認真修煉起來,還挺快的呢?

“好。”衛錦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玄凰兒高興地蹦了起來,舉起一隻小翅膀:“那拉鉤!以後你就要照顧我一輩子,要對我好,不可以打我也不可以罵我,我也會守著你,直到你陪我回鳳族!”

衛錦聽著這句聽起來不是很公平的話,一臉無奈,但還是伸出小拇指,與麵前那隻稚嫩的小翅膀輕輕碰了碰:“我答應你。”

玄凰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突然飛快地啄了一下衛錦的手指。

“嘶。”

衛錦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指尖瞬間湧出一滴殷紅的鮮血。她還沒來得及質問玄凰兒在做什麼,就見一道耀眼的金色法陣從兩人腳下亮起,古老的符文在虛空中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天地誓言的紋路。

片刻之後,金光消散,法陣隱去。

衛錦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麵前得意洋洋的小鳳凰,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做了什麼?”

玄凰兒歪著腦袋,一臉無辜:“天地契約啊。以血為誓,以魂為引,靈獸與主人共存亡。無論哪一方死去,對方都將被天地法陣誅滅。”

衛錦瞪大了眼睛。

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這是馴獸契約中最為嚴苛、最為霸道的一種天地法則,一般隻能由主人一方主動發起,且需要靈獸心甘情願地配合。而麵前這隻小鳳凰,隻是啄破了她的手指,就完成了契約?

“等等……”衛錦的聲音有些發顫,“到底是我契約了你,還是你契約了我?”

玄凰兒眨了眨那雙豆豆眼,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你覺得呢?”

衛錦沉默了。

難道這就是上古神獸的力量嗎?可以無視主人的意願,強行締結契約?

她看著麵前這隻得意洋洋的小鳳凰,又看了看自己指尖已經愈合的傷口,心中五味雜陳。

“所以……”衛錦深吸一口氣,“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是命運共同體!”玄凰兒糾正道,然後撲騰著小翅膀飛到衛錦肩頭,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放心吧,本小姐眼光很好的。既然選中了你,就不會讓你吃虧。”

衛錦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小鳳凰毛茸茸的腦袋。

也罷。

既然命運把她們綁在了一起,那就一起走下去吧。

她抬頭看向山洞外,夜色正濃,星光點點。

帝都,姐姐,還有那個傳說中的鳳族……

等著吧。

她衛錦,不會永遠是個廢物。

接下來的日子裡,一人一雞——不對,是鳳凰,便踏上了變強之路。

衛錦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嚇得鑽進樹林的小猴子哄了回來。小猴子戰戰兢兢地探出半個腦袋,看到衛錦肩頭那隻渾身冒著淡淡紅光的小鳥,腿肚子都在打顫。

玄凰兒則像個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公雞,昂首挺胸地站在衛錦肩頭,一雙鳳眼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那隻瑟瑟發抖的小猴子。她一句話沒說,隻是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便嚇得小猴子“吱”的一聲縮回樹洞,半天不敢出來。

衛錦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禁感慨:若是小猴子知道自己一屁股就能坐死這隻連練氣期都沒有的小雞,不知道又會作何感想。

不過她也承認,玄凰兒這一身口吐人言的本事,關鍵時刻確實能唬住人。至少元嬰期以下的修士,見到一隻會說話的靈獸,怕是腿都要軟三分。

於是,一人兩獸的組合便在後山中穿梭起來。

衛錦憑借著原主記憶中對後山地形的模糊印象,加上小猴子對這片山林的熟悉,幾乎將每一處可能生長靈草的角落都翻了個遍。她還剖出了那兩頭死在森林中的金丹期靈獸的內丹。

一顆通體碧綠,泛著幽幽的毒光;另一顆則呈暗金色,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衛錦將兩顆內丹捧到玄凰兒麵前,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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