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玄凰兒
後山的日子,比衛錦想象中要平靜許多。
整整十天,她都嚴格遵循著衛清的叮囑,隻在外圍活動。每日清晨,她便在晨霧中辨識草藥,將那些帶著靈氣的葉片與根莖收入布袋;午間,就著衛清準備的乾糧與清水果腹;傍晚,則尋一處背風的岩壁歇息。
那瓶符水被她小心地掛在腰間,清澈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微光。或許是這符水起了作用,那些平日裡凶悍的低階靈獸,隻要嗅到一絲氣息,便會遠遠避開,從不靠近。這讓衛錦有了充足的時間,去熟悉這片山林的每一個角落。
她找到的靈草,遠比在之前悄悄潛入時見過的要珍稀。有葉片如翡翠、脈絡中流淌著金色光點的“金線草”,有生長在懸崖峭壁、散發著淡淡幽香的“幽蘭”,還有根莖如龍須、蘊含著精純木靈氣的“龍須藤”。
這些靈草,雖然依舊無法衝破她體內那道堅固的壁壘,卻實實在在地滋養著她的身體。原本走兩步便要喘息的虛弱感,已悄然消失。她的步伐變得輕快,手臂也多了幾分力氣,連呼吸都綿長平穩了許多。
這日,衛錦正蹲在一片林間空地,仔細分辨著幾株相似的草藥。忽然,一道靈巧的身影從樹梢間躍下,精準地落在她的肩頭。
是一隻小猴子。
它渾身毛發呈淡金色,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透著機靈,此刻卻滿是焦急。它用爪子緊緊抓著衛錦的衣領,另一隻爪子則指向不遠處一片未被開辟的荊棘叢,嘴裡發出“吱吱”的急促叫聲,神情緊張得仿佛在說著什麼天大的事。
這隻小猴子,是衛錦剛來後山不久時遇到的。
那時,它正被三隻低階的狼族靈獸圍獵,身上已有多處傷口,眼看就要命喪狼口。不知怎的,它竟像找到了救星一般,拚儘全力衝向衛錦,一頭紮進她懷裡,瑟瑟發抖。
衛錦當時身上正帶著符水,那三隻狼嗅到符水的氣息,又見衛錦手持鐮刀,眼神冰冷,終究沒敢上前,低吼幾聲後便悻悻離去。
從那天起,這隻小猴子便賴上了她。它似乎對這片後山了如指掌,總能帶著衛錦找到那些藏在隱秘角落的稀有靈草。衛錦也樂得身邊多了個“尋寶鼠”,時常分它些乾糧,偶爾還會用草藥為它處理傷口。
此刻,見它如此焦急,衛錦心中一動。她知道,這小家夥不會無緣無故地這般慌張。
“帶路。”她輕聲說道,隨即起身,將多餘的衣物仔細地包裹住手掌與膝蓋,以防被荊棘劃傷。她手持那把用來開路的鐮刀,跟著小猴子,朝著那片荊棘叢走去。
荊棘叢密不透風,尖刺如針,衛錦每走一步,都要用鐮刀奮力劈砍。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視野忽然豁然開朗。
眼前的景象,卻讓衛錦瞬間僵在原地。
那是一片被開辟出的空地,兩頭體型龐大的高階靈獸正激烈地纏鬥在一起。
一頭形似巨虎,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鬃毛,利爪如鉤,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陣腥風;
另一頭則如巨蟒,通體碧綠,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口中噴出的毒霧,讓周圍的草木都迅速枯萎。
而在它們不遠處,一顆通體赤紅的蛋靜靜地躺在地上,蛋殼上流轉著點點光芒,仿佛蘊含著無窮的生命力。
兩頭靈獸,顯然是為了這顆蛋在拚命。
衛錦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躲到一棵粗壯的古樹後。她深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此刻貿然上前,隻會讓自己陷入險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頭靈獸的打鬥也愈發慘烈。巨虎的皮肉被巨蟒的利齒撕開,鮮血淋漓;巨蟒的腹部被巨虎的利爪劃破,毒血四濺。
終於,在兩刻鐘後,巨虎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一口咬住了巨蟒的七寸。巨蟒劇烈地掙紮著,尾巴猛地掃向巨虎,卻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下。
巨虎贏了。
但它也好不到哪去。它瞎了一隻眼睛,腹部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鮮血正汩汩地往外湧。它拖著沉重的身軀,跌跌撞撞地走向那顆赤紅的蛋,眼中滿是貪婪與渴望。
就在它即將觸碰到蛋的瞬間,它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衛錦依舊沒有動。她耐心地等待著,直到確認兩頭靈獸都已徹底沒了氣息,才小心翼翼地從樹後走出。
她沒有立刻去看那顆蛋,而是先用鐮刀分別捅進兩頭靈獸的心窩,完成了最後的補刀。這是她作為醫者的謹慎,也是對生命的敬畏。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走到那顆赤紅的蛋前。
蛋殼光滑溫潤,散發著淡淡的暖意。衛錦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蛋殼,一股奇異的能量,順著她的指尖,緩緩流入她的體內。
那股能量,與她之前吸收的靈氣截然不同。它更加精純,更加霸道,仿佛蘊含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衛錦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自己大概是找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寶物。
說不定是能衝破體內那道壁壘的鑰匙。
小猴子從她肩頭跳下,圍著那顆蛋“吱吱”地叫著,眼中滿是好奇與興奮。
衛錦看著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家夥,”她輕聲說道,“這次,你可立了大功。”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顆蛋抱在懷中,將其帶離了現場,她明白要儘快撤離這片區域,不然還會有更多聞訊而來的靈獸將參與這場廝殺。
後山的風,依舊帶著涼意,但衛錦的心中,卻燃起了一團希望的火焰。
山洞內,氣氛凝重。
衛錦蹲在那顆通體赤紅的巨蛋前,眼神像是在審視一塊上好的五花肉。
“兩頭接近金丹期的靈獸拚死相搏,甚至不惜同歸於儘也要爭奪的東西……”衛錦摸了摸下巴,腦海中迅速閃過各種藥典知識,“這蛋裡蘊含的能量,絕對能瞬間撐爆一個練氣期修士的經脈。”
她咽了口唾沫,在心裡做出了一個違背劇情的決定——吃掉它。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直接衝破純陰之體的壁壘,但哪怕隻是喝口湯,對自己現在的廢柴體質肯定也是大有裨益。
“小猴子,生火。”
衛錦拍了拍旁邊的小猴子。小猴子立刻心領神會,熟練地找來乾柴,不一會兒,一堆篝火便在山洞中央升了起來。
一人一猴圍著火堆,盯著那顆蛋。
衛錦找來兩根粗樹枝架在火上,將巨蛋架在上麵炙烤。然而,神奇的一幕發生了——無論火焰如何舔舐,那顆蛋的表麵依舊流轉著淡淡的紅光,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高溫,連蛋殼都沒熱起來。
“物理加熱無效?”衛錦皺眉,“看來這蛋殼能隔絕火焰,水煮蛋是吃不成了。”
她思考片刻,果斷從地上掏出一口平時用來熬藥的小鐵鍋,又拿出剛剛在林子裡割下那頭死去的巨虎身上最肥美的一塊脂肪。
“既然烤不熟,那就做鐵板燒。”
衛錦將鐵鍋架在燒紅的石板上,放入虎油。隨著溫度升高,油脂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她小心翼翼地把那顆巨蛋放進鍋裡,然後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中那把用來開路的重型鐮刀。
“給我……開!”
第一下,鐮刀砸在蛋殼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蛋殼紋絲不動,反倒是震得衛錦虎口發麻。
小猴子在旁邊看得直咧嘴,恨不得上去幫忙。
“我就不信了!”衛錦咬緊牙關,調動起這幾天修煉出來的微薄力氣,再次舉起鐮刀。
第二下,依舊沒反應。
第三下,衛錦拚儘全力,整個人幾乎掛在鐮刀柄上,狠狠砸了下去。
“哢嚓。”
終於,蛋殼頂端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緊接著,裂紋像蛛網一樣迅速蔓延,布滿了整個蛋殼表麵。
“啪!”
一聲脆響,蛋殼徹底裂開。
衛錦和小猴子立刻湊上前去,期待著裡麵流出金黃誘人的蛋液。然而,預想中的畫麵並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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