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姐送的煉丹爐
回到柴房,衛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掀開被子,將那顆靈虎的內丹小心翼翼地藏進了褥子深處的夾層裡,又細心地撫平了床單上的褶皺,確保從外表看不出任何端倪。
做完這一切,她才換上了一身相對乾淨的衣服。
“嘖嘖,你們人族還是挺有天賦的嘛。”玄凰兒站在床頭,昂著毛茸茸的小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傲嬌,“那個在後山入口處看見的女子,看起來也就不過三四歲的年紀——哦不對,按你們的算法是十七歲,但居然有練氣七階的實力。這作為人類來說也算天資聰慧了,當然啦,比起我們鳳族還是差遠了。”
看著玄凰兒那副臭屁的模樣,衛錦無奈地伸手將她從肩頭提溜下來,放在床鋪上:“你在這待著,我去見三姐。”
玄凰兒立馬不乾了,她撲騰著那對還沒長齊的小翅膀,嘰嘰喳喳地叫道:“你去找那個女人為什麼不帶著我?明明不久前才剛跟我簽訂契約,你忘了嗎?你可是要不管去哪都帶著我的!”
衛錦抬腳就往門外走去,邊走邊道:“你以為三姐看不出你不是一般靈獸嗎?你還是不要跟過去了。三姐是個很細心的人,你就乖乖待在這裡吧。”
說罷,不管玄凰兒在屋子裡氣得跳腳,衛錦已經順著記憶前往衛清的院子了。
衛清的院子在衛家的東北方向,位置極佳,環境清幽。畢竟衛清是旁係中天賦頂好的佼佼者,又極守規矩,家族給她的待遇竟然比一些主事長老還要好上幾分。
剛踏入院門,一陣淡淡的花香便撲麵而來。
院中有一棵巨大的桃樹,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如雲霞般堆疊。而在那漫天飛舞的花雨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是衛清。
她手中握著一柄長劍,身形隨著劍勢流轉,時而如蒼鬆挺立,時而如飛絮輕盈。劍鋒劃破空氣,帶起陣陣低鳴,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一股嚴謹與淩厲。
一片桃花悠悠飄落,恰好落在劍尖之上。衛清手腕輕抖,劍身震顫,那片花瓣竟未被震碎,而是順著劍脊滑過,最終輕輕巧巧地落在了她的肩頭。
她收劍而立,氣息平穩,連發絲都不曾亂過半分。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幾分落英繽紛的柔和。
聽到腳步聲,衛清轉過身,目光落在衛錦身上。
“你也十六了。”衛清的聲音清冷,卻並不嚴厲,“即使沒有靈力,也該學一些技能保身。衛昭臨走前讓我護著你,但你也知道,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邊。就像那天在後山,衛虎去找你麻煩一樣,你必須要讓自己強大起來才可以。”
她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我今日找你來,就是為了教你劍招。雖然沒有靈力使出來的劍法威力不會很大,但是隻要你練好了,對付練氣期的人不在話下。”
衛錦靜靜地看著衛清。衛清的眼神裡沒有多餘的關切,也沒有詢問的意思,仿佛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衛錦就該答應下來。
這是一種屬於強者的自信,卻也是一種笨拙的關懷。
衛錦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拈下一片落在衛清肩膀上的桃花花瓣,指尖微動,花瓣隨風而去。
“那就多謝三姐了。”
從此以後,衛錦的生活變得規律而充實。
每日清晨,她都會準時出現在衛清的院子裡,練習三個時辰的劍招。衛清教得很嚴,每一個動作都要求精準到位,稍有偏差便會毫不客氣地糾正。
而到了晚上,衛錦則會在柴房裡翻閱從書閣中找到的煉丹書籍。憑借著醫學研究生的底子,對藥理的理解遠超常人。配合上從後山采摘回來的靈草,雖然爐子簡陋,隻是個粗糙的瓦罐,但她也能很輕鬆地煉出一爐築靈丹。
雖然賣相不怎麼樣,黑乎乎的一團,但好歹能讓玄凰兒吃得飽飽的。
“嗝——”
玄凰兒愜意地躺在床鋪上,拍著圓滾滾的小肚子,身上的紅色絨毛更加光亮了。
“平均一個月能煉化出三爐築靈丹,估計再有兩個月你就能到金丹期了。”衛錦看著這隻毫無形象的小鳥,無奈地搖了搖頭,“到時候就需要煉製品階更高的聚靈丹。隻是……”
她看著自己手裡這個滿是裂紋的破瓦罐,不禁有些頭疼。就算她煉丹天賦再怎麼高,也不能用這種破爛煉製出高階丹藥呀。
想到這,衛錦歎了口氣。她掏出幾顆自己煉製的健體丸吞了下去。
這幾個月來,她一直在嘗試煉製不同的丹藥。雖然靈力類的丹藥自己用不上,但這類似強身健體的丹藥她可沒少吃。
這一段時間,她的體質肉眼可見地變好了。原本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整個人神采奕奕,連帶著身高都往上竄了不少,原本略顯單薄的少年身姿,如今已有了幾分挺拔之意。
隨後,衛錦拿起桌上的木劍,揉了揉還在消化藥力的玄凰兒的小肚子,說了句“我去三姐那兒練劍”,便推門而出。
來到衛清的院子,衛錦剛進門,就看見衛清正提著行囊走出房門。
見到衛錦來了,衛清停下腳步:“我正想去找你。衛家有任務,我需要出去三天。這三天你就在我院子裡練習吧,西側有一間客房,你可以住那。”
衛錦一聽就知道,這是衛清怕自己不在時,衛虎會來找麻煩,所以特意讓自己留在她院子裡避風頭。
想到這,衛錦心中對衛清的好感又多了幾分。雖然這位三姐總是冷冰冰的,教劍法時也毫不留情,但衛錦心裡清楚,她是真心對自己好。至少在這個偌大的衛家,能夠讓她信任的人,也就隻有衛清了。
於是,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衛清:“這裡麵是我自己煉製的養顏丹和築靈丹。雖然因為爐子的原因看起來品相不太好,但還是有點作用的。這段時間也很謝謝三姐你的教導,辛苦了,一路小心。”
說罷,衛錦側開身子,讓出了一條路。
衛清接過小瓷瓶,指尖觸碰到溫潤的瓶身,微微一愣。
她抬眼看向衛錦,這才驚訝地發現,這個之前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七弟,現在居然長得與她一般高了。
少年穿著一身普通的粗布麻衣,雖然布料一般,但穿在他身上卻顯得格外利落。那張清秀的臉龐上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容不迫的自信,眉眼間意氣風發,宛如一塊經過打磨的璞玉,終於顯露出溫潤的光澤。
而且,居然還會自己琢磨著煉丹……看來這個七弟,並不會像以前那樣逆來順受了。
衛清的目光在衛錦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她點點頭,將瓷瓶收入懷中,右手習慣性地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那是一把通體銀白的長劍,劍鞘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劍柄處鑲嵌著一顆淡青色的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劍未出鞘,便已能感受到那股凜然的寒意,正如衛清這個人一般,清冷孤傲,鋒芒內斂。
“看好家。”
衛清留下一句話,轉身大步離去,月白色的衣擺隨風揚起,很快便消失在了院門口。
衛清這一去,便是十多天。
這段時間裡,衛錦確實如衛清所吩咐的那樣,一直住在西側的客房裡。倒不是她怕了衛虎,而是現在的她,嘗過了甜頭,便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四麵漏風、陰冷潮濕的柴房了。
這裡的床鋪柔軟乾燥,被褥裡有著陽光曬過的味道,連做夢都變得安穩。
連帶著玄凰兒都對這新住處滿意得不得了,吃飽喝足後,總喜歡撲騰著小翅膀在房間裡溜達兩圈,嘴裡還不忘吐槽:“終於不用住那個破柴房了!整天呆在那巴掌大的地方,我還以為我被關在雞圈裡了呢!”
衛錦對此充耳不聞,隻是全神貫注地盯著麵前的瓦罐。
她現在正在煉製聚靈丹。這是比築靈丹更高一階的丹藥,也是玄凰兒突破到金丹期的關鍵。
火焰在瓦罐下跳動,衛錦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嚴格控製著火候,試圖用這種凡火去煉化那些蘊含靈氣的草藥。然而,無論她如何努力,那瓦罐裡的草藥始終無法完美融合。
“又失敗了……”
衛錦看著瓦罐裡那一團黑乎乎的焦糊物,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知道問題出在哪。最大的原因,就是沒有一個好的煉丹爐。這個普通的瓦罐導熱性太差,根本無法承受高階丹藥所需的高溫,更別提精準控製火候了。而且,沒有靈力輔助,僅靠凡火,想要煉製出蘊含靈力的丹藥,簡直是難如登天。
“果然,沒有靈力就是什麼都辦不好啊。”
就在她準備清理殘渣時,原本還在床上打盹的玄凰兒突然伸長脖子,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看向門口。
“有人進來了。”玄凰兒壓低聲音,“有血的味道。”
衛錦心頭一跳,立刻放下手中的瓦罐,快步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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