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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嗚呼~~起飛~

任務地點在城郊一片廢棄的商貿城。

樓不高,三四層連成一排,外牆瓷磚掉了大半,玻璃窗碎得七七八八,風灌進去嗚嗚地響,整片區域荒了好幾年,雜草從地磚縫裡長出來,高的能沒過膝蓋。

夏油傑蹲在東南角的矮牆上,目光掃了一遍底層,“三隻,分布在不同樓層,西邊那隻有點大。”

五條悟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兜,墨鏡滑到鼻尖,“中間那隻歸老子,東邊那隻——”

他偏頭看向身後,安好正踩著碎磚頭走過來,黑色衛衣帽子扣在頭上,小白鞋踩了一腳灰,手裡捏著一根棒棒糖,剛把糖紙撕了塞進嘴裡。

“中間那隻被你打爆了,我乾嘛?”安好含含糊糊地問。

“東邊那隻歸你,”夏油傑從矮牆上跳下來,“樓層最高,在三樓,應該是這一片的核心。”

“核心?”安好把棒棒糖換到另一邊腮幫子,“你們倆打小的,讓我打大的?”

“你不是要跟著熟悉嗎,”五條悟咧嘴笑了,“讓你練練手,放心,老子在旁邊看著,打不過喊一聲。”

安好把棒棒糖咬碎了,嘎嘣一聲,“行了行了,東邊就東邊。”

三人分散,五條悟往中間那座樓走過去,白頭發在灰撲撲的廢墟裡顯眼得像麵旗子,夏油傑繞到西側,身影很快消失在斷牆後麵,安好低頭看了一眼定位,確認方向,往最東邊那棟樓走。

樓裡比外麵更破,一樓地麵上全是碎玻璃和斷掉的貨架,灰塵厚得踩上去就是一個清晰的腳印。安好把帽簷壓了壓,踩著樓梯往上走,台階上掉了好多牆皮,走一步碎一片。

二樓的格局是空的,隻有幾根承重柱立著,風從破掉的窗戶灌進來,吹得他衛衣下擺翻了一下。

三樓的動靜最大。

他還沒完全走上最後一級台階,就感覺到了咒力的波動——又濃又黏,像有人把一整桶膠水潑在了空氣裡,他踏進三樓的瞬間,一團黑影從天花板倒掛下來,腥臭的風撲了他一臉。

安好側身閃了一步,那團東西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水泥地麵裂了幾道縫,他這才看清那玩意兒——體型比他預估的還大一圈,四肢著地爬著,背上有好幾張扭曲的人臉交替浮現又消失,發出含混的、像哭又像笑的聲音。

“嗚哇,長得真醜。”安好把骨手鏈解下來在掌心甩了一下,白色短棍哢嗒一聲展開。

咒靈嘶吼著撲過來,安好沒有躲,迎了一步,骨短棍橫抽,精準地打在咒靈前肢關節處。悶響過後咒靈的動作歪了一瞬,安好從它身側滑過去,短棍在手裡旋了半圈,反手又抽了一下它的後背。

“皮還挺厚。”

他邊打邊退,把咒靈往樓中央引,三樓的樓板中間有一塊塌了大半的天花板,陽光從破洞照進來,在地麵上形成一束光柱。

安好踩著邊緣跳起來,整個人騰空翻轉,骨短棍在空中哢嗒哢嗒連響,瞬間延展成兩米長的骨鞭。鞭尖落下來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抽在咒靈背上炸開一道裂隙。

咒靈吃痛地嚎了一聲,猛地轉身朝他撞來,安好腳尖在身後的承重柱上一點,借力騰空翻過咒靈頭頂落到了它身後,膝蓋微屈卸力,然後彈起來跑向窗邊。

窗外正對著中間那棟樓,五條悟正在底下跟一隻咒靈對轟,藍白色的咒力光一閃一閃的,安好收回目光,回身看了一眼追過來的咒靈。三樓的儘頭有一扇破了一半的窗戶,風灌進來把他衛衣帽子吹掉了,半狼尾的頭發散出來,發尾那截白色在陽光下很明顯。

他退到窗邊,翻身跳了出去。

衛衣下擺被風鼓起來,黑色的布料在灰撲撲的外牆前麵劃過一道弧線,他在空中轉身麵向樓內,骨鞭嘩啦一聲散成幾十塊骨片,從四麵八方切向追到窗邊的咒靈。

骨片切入咒靈的身體,幾秒鐘內將它切割得千瘡百孔,安好在下墜的過程中伸出右手,整個人從窗外探回樓內,掌心精準地按在咒靈的核心位置,那團最濃最黑的怨念中心。

他碰到了,五指收攏,咒術發動,黑色的絲絮從咒靈核心被抽出,沿著他的掌心往手臂上攀爬。他拽了一把,整隻咒靈的核心被他從身體裡抽離出來,那團黑色的東西在他掌心裡縮成小小一團,扭動著,嘶嘶地發出細碎的噪音。

然後他落地了,踩在二樓的窗沿上,借力一翻,又落在了一樓地麵,灰塵在他腳邊騰起來一圈,他半蹲著穩了重心,站直身。

身後的三樓傳來一聲悶響,那隻被他抽走本源的咒靈開始崩潰——從核心開始,黑色的身體裂成碎塊,每一塊都在消散,像燒過的紙頁一樣蜷曲、變黑、化為灰燼。

安好偏頭看了一眼,抬手比了個手勢。

“BOOW~”

聲音不大,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身後炸開的咒靈碎塊落了一地灰燼,風一吹就散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掌心,那團黑色的東西還在扭,掙紮了一會兒慢慢安靜下來,安好舉到眼前看了看,塞進嘴裡,含了一下,咽了。

“還行,”他評價,“比之前那隻好吞。”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黑灰,把骨片召回,在腕上重新聚成手鏈,抬頭的時候,五條悟和夏油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麵前了。

五條悟靠在旁邊的斷牆上,墨鏡推在頭頂,藍眼睛瞪得比平時大了一圈,嘴巴微張著。夏油傑站在兩步之外,手裡還捏著一隻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咒靈玉,但注意力完全沒在那上麵,視線在安好的嘴和臉之間來回切換。

三人之間安靜了好幾秒。

安好衝夏油傑眨了眨眼,“哦,不好意思,忘記給你留了。”他笑嘻嘻地拍了拍肚子,“下次給你加餐,但是我吃的跟你吃的不是同一個款式。”

夏油傑的表情裂了一瞬,“……不是,誰要吃啊!”

五條悟在旁邊爆出一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他——他以為你也要吃!”

“沒以為,”安好理直氣壯,“我就是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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