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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晚上偷雞摸狗去了

安好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裡擠進來一大片,明晃晃地鋪了半張床。

他眯著眼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機,屏幕一亮,差點沒把他晃瞎,等瞳孔適應了光線,他才看清通知欄裡密密麻麻擠了一堆消息——大部分來自一個新建的群聊,頭像是五條悟不知道從哪拍的一張藍天白雲。

安好盯著那個群名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往上劃。

五條悟從早上七點就開始轟炸。

「醒了沒?」

「安好——起床了——」

「老子和傑出任務去了,給你帶吃的要不要」

「人呢???」

「安好你是豬嗎怎麼睡這麼久」

最後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後麵跟了個語音條,安好點開,五條悟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背景有風聲和什麼東西炸開的悶響:“你醒了回個話啊,別是死了。”

緊接著夏油傑的語音,隻有幾秒,聲音隔著風聲有點模糊:“好好休息。”

安好慢吞吞地戳了一下鍵盤:「剛醒,剛看手機。」發送。他翻了個身,把手機扣在枕頭邊,又躺了五秒,才磨磨蹭蹭地坐起來,坐在床沿上發了會兒呆,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兩聲。

手機又震,黑市那邊的消息攢了一長串,他一邊往衛生間走一邊劃拉屏幕,全是高價訂單,開價一個比一個離譜,有的殺人,有的殺普通人裡的高層,偶爾幾條目標後麵跟著“咒術師”三個字。

他快速掃了幾眼,沒一條想接的。刷到下麵的時候彈出來一條新消息,來自一個拍賣會的負責人,頭像是個金幣圖案。

「老好人先生,我們這邊剛收到一批特殊貨,兩塊養魂玉,品相很好。第一時間想到您。」

下麵跟了兩張圖片,安好點開放大,兩塊玉佩,一黑一白,每塊都雕成半個八卦圖的樣子,合在一起正好是一個完整的圓。玉質通透,在光底下隱約能看到內部有細密的紋理流動,像活的東西在裡麵緩緩轉著。

安好把牙刷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打字:「兩塊?」

對麵秒回:「是的。這塊白的屬陽,這塊黑的屬陰,一塊母玉,一塊子玉。母玉自己佩戴養魂,子玉交給——」

對方斟酌了一下措辭,「找一個體魄強健的人佩戴,這樣母玉和子玉之間會有感應,對方的氣息會通過子玉反哺母玉,滋養佩戴者魂魄。據說是古老的東方秘術,對您這種需求很對症。」

安好把牙膏沫吐了,漱了漱口,對著鏡子看了一眼——嘴唇沒什麼血色,眼下一片淡淡的烏青,頭發在枕頭上滾了一夜翹得亂七八糟,他把牙刷扔進杯子裡,打字。

「聽著就很邪門。」

「請您放心,對人體沒有傷害,隻是借助子玉佩戴者的氣血和氣息流轉來滋養母玉佩戴者。我們這邊還有幾塊子玉的線索,但目前還沒有到手,如果您需要——」

安好盯著那句“借助對方的氣息”看了兩秒,嘖了一聲,普通人戴這東西等於被當成人形電池用。倒確實不會受傷,就是借點氣血,跟被人蹭了口飯差不多,睡一覺就補回來了。

但他總覺得這路子不太正,不過養魂玉對他是剛需,昨晚那一下要不是脖子上的玉撐著,估計今天醒過來得比現在更難看。

「定金多少,我轉你,東西我抽空去拿。」對麵秒回了一個數字,安好轉賬,把手機放到洗手台上繼續刷牙。

洗漱完他把藥罐架上,點火,等水開,藥材一樣一樣丟進去,煎好之後端起來一口悶了,苦中帶澀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了一瞬。

他把碗涮了放回架上,換了身衣服——黑色休閒衛衣,黑色長褲,小白鞋,沒穿高專製服,反正編外人員不用守那些規矩。

出了門往醫務室走,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高專校園裡安安靜靜,偶爾有一兩個後勤人員從走廊裡匆匆走過。安好抄著兜慢悠悠地走,路過操場的時候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昨天五條悟和夏油傑對打留下的地麵裂紋還在。

醫務室的門半掩著,他推門進去,一股藥水和繃帶混著的味道撲麵而來。

三個人都在,五條悟坐在椅子上翹著腿,白頭發在日光燈底下亮得刺眼,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身上沒什麼明顯的傷——無下限也不是白開的。

夏油傑坐在對麵的病床床沿上,外套也脫了,左臂纏了一半的繃帶,硝子正低著頭給他係最後的結。

五條悟一抬頭看見安好,眼睛一下子亮了。

“喲!你醒了!”

安好嗯了一聲,視線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你們這是——”

“路上被偷襲了,”夏油傑動了動纏好的手臂,“沒事。”

“什麼叫沒事,”硝子頭也不抬地收拾繃帶卷,“你們兩個完成任務回來看到詛咒師就追,追上去發現自己被包圍了,還偷襲?那叫蹲點。”

五條悟理直氣壯:“打不過就跑嘛,又不是沒跑掉。”

“你管夏油傑那條胳膊叫跑掉的代價?”

五條悟閉嘴了。

安好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拌嘴,嘴角動了一下,硝子把繃帶卷放回架子上,回頭看見他,拍了拍手上的碎線頭,“來拿藥材的吧?已經曬好了,我去給你收。”

“謝了。”

硝子掀簾子進了裡間,醫務室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嗡嗡的低響。五條悟從椅子上站起來,兩步走到安好麵前,湊近了盯著他的臉看。

“……你乾嘛?”安好往後仰了仰。

“你睡這麼久怎麼還沒休息好?”五條悟皺著眉,一根手指伸過來戳了戳安好眼瞼下麵,“臉色這麼白,烏青還掛著。晚上偷雞摸狗去了?”

安好拍開他的手指,“你手不臟?”

“老子手乾淨得很!”

“那你剛才拍的詛咒師的灰呢?”

“無下限自動擋了!”

安好沒再接話,他確實還困,腦子像隔了一層棉絮,外麵的聲音傳進來都要慢半拍。臉上的表情也沒來得及掛上去,就那麼平平淡淡地晾著,嘴角沒彎,眼睛沒眯,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蔫了一圈。

五條悟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薅了一把他的頭發。

“你有病?!”安好被揉了個猝不及防,額角還殘著昨晚磕出來的那塊腫,被碰到的時候悶悶地疼了一下。他後退半步瞪著眼睛,頭發被揉得亂七八糟,半狼尾散下來披了一肩,幾縷毛豎在頭頂。

“這樣就精神多了!”五條悟笑嘻嘻地收回手。

“五條同學,請不要偷襲同學。”安好無奈地把頭繩擼下來重新紮 手指插進頭發裡攏了幾下,把散掉的碎發往腦後收,發尾從指縫間滑過去的時候他低頭瞥了一眼。

白的。

發梢那一截,原先純黑的長發,大概兩寸來長的一截變成了白色,不是很紮眼,在日光燈底下泛著淺淺的銀灰。他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把頭發攏好了,頭繩繞了兩圈紮緊。

夏油傑也看到了,他坐在病床邊上,視線落在安好發尾那一抹突兀的顏色上。“你的頭發……”

“嗯?”安好回頭看他,又低頭撚了一綹發尾,“哦,這個啊。”

他把那縷白頭發捏著晃了晃,笑了一聲,“悟不是問我昨晚乾啥去了嗎?昨天晚上染頭發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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