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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別瞧不起人

薨星宮門口的風停了。

天內理子癱坐在地上,黑井美裡跪在她旁邊沒說話,就那麼陪著。

過了一會兒天內理子小聲開口:“我……真的不用去嗎?”

安好偏頭看她,小姑娘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像在跟自己確認。

“你想去?”安好問。

天內理子搖頭,很堅決,“不想。”

“那就別去了。”

五條悟從後麵走上來,長腿邁了兩步就到安好旁邊,“你說得倒輕巧,高層那邊——”

“你們想好怎麼說了?”安好打斷他。

五條悟閉嘴了,夏油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她不想同化,”夏油傑說,“那就不去。”

“問題是,”五條悟插嘴,“天元那邊怎麼交代?那群老橘子信?”

安好沒接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沾的泥,又看了一眼天內理子,小姑娘正偷偷看他,被他發現了趕緊把視線挪開。

一行人離開後山,走到一條河旁邊。

“所以,”五條悟雙手抱胸,歪頭看他,“你有什麼辦法?”

“什麼什麼辦法。”

“天內理子的事。”

安好走向溪邊,“讓她走,換一個身份,換一個地方,以後沒有天內理子這個人。”

五條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夏油傑站在旁邊沒說話,但眼神變了,從懷疑變成一種重新打量的意味。

“你還有這實力?”五條悟半天憋出一句。

安好切了一聲,“不要瞧不起人好嗎。”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五條悟脖子上的繃帶已經滲了一層暗紅,藍眼睛一直盯著安好。

“人我先安排走,”安好開口,“你們先回去跟夜蛾說,伏黑甚爾把人劫了,你們沒追上,我去追了。”

五條悟眉頭擰起來,“你——”

“我沒事,”安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就擦破點皮,你們倆一個被捅了脖子,一個膝蓋都快碎了,別在這兒杵著。”

夏油傑沒動,“那你呢?”

“我等車來,把她們送上車然後就回去。”

五條悟看著安好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天內理子,嘖了一聲,伸手拽了一把夏油傑的胳膊,“走了。”

夏油傑被他拽著往山路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安好一眼,安好衝他擺了擺手,嘴角翹了一下。

“好了發消息。”夏油傑說。

“嗯。”

兩人的腳步聲沿著山路遠了,安好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影裡,才轉過身蹲下來,跟天內理子平視,“別哭了,車馬上到。”

天內理子抬起臉,眼睛紅紅的,但沒再掉眼淚了,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我……我以後去哪兒?”

“南邊,”安好說,“有人接你,新的證件,新的名字。以後你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天內理子看了他好一會兒,“你為什麼要幫我?”

安好偏頭想了一下,“誰讓我是老好人了,閒的。”

天內理子沒再問了。

接人的車來得很快,一輛灰色麵包車,車牌是外地的,司機是個中年女人,下車跟安好打了個招呼,開了後車門衝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裡招了招手。

天內理子上車前又回頭看安好,“你叫什麼名字來著?他們說你是編外的……”

“安好。”

“安好。”天內理子重複了一遍,“我叫……我叫什麼?”

“你自己起。”

天內理子想了一會兒,“我就叫理子。”

“確定?”

“嗯。”

安好看著她,沒說話。

車開走了,尾燈在夜色裡縮成兩個小紅點,拐過山路就不見了,安好站在原地吹了一會兒風,把腳上沾的碎石子拍掉,拎起人字拖往回走,走到半路才想起來穿鞋。

回到高專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五條悟和夏油傑在休息室裡等著,看到安好推門進來,五條悟從椅子上彈起來。

“送走了?”

“嗯。”

“安全?”

“安全。”

五條悟鬆了口氣,又坐回去了,夏油傑靠牆站著,目光在安好小腿上停了一下——幾道血痕乾了。

“她以後叫什麼?”五條悟問。

“理子,她自己起的。”

“你花的錢?”

“嗯。”

“多少?”

安好報了個數,五條悟沉默了兩秒,“有錢。”

“你腿上的傷得處理一下。”夏油傑說。

“等會兒再說。”安好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陷進去,閉了一下眼又睜開,“口供夜蛾那邊怎麼說?”

“還沒說,他讓我們先找硝子處理傷勢。”五條悟把手機扔到桌上,“等你回來一起。”

安好坐直了一點,“那就統一口徑,天內理子被伏黑甚爾劫走,下落不明,我們追到薨星宮門口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其他的不用多說。”

“高層要是查呢?”夏油傑問。

“查唄,”安好站起身,“反正人沒了,隨便他們怎麼查,除非他們找到伏黑甚爾對峙。”

而且就算再查,也隻能查到是老好人把單買走,安好想著。

五條悟笑了一聲,“你可真行。”

安好打了個哈欠就往外走。

“你明天打算去做什麼?”五條悟問。

安好走了兩步又回頭:“明天我出去買點東西,宿舍裡啥都沒有。”

“我跟你去。”

“你跟著乾嘛?”

“怕你迷路。”

“我在日本待過。”

“那你怕不怕孤獨。”

安好深吸一口氣,沒搭理他,轉身走了。

第二天下午,安好在商場裡逛了快一個小時,他其實沒什麼特別要買的,就是不想待在高專裡,宿舍太空待著容易胡思亂想。進了商場反而踏實,各種聲音混在一起,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擠沒了。

他推著一輛購物車,車裡扔了幾包速凍餃子、兩盒牛奶、一袋橘子,還有一根不知道為什麼要買的棒棒糖。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誒!安好!”

安好回頭,五條悟站在三米外的零食貨架前麵,手裡拎著一袋薯片,墨鏡推到頭頂,白頭發在商場暖光燈下麵白得發光,他旁邊站著夏油傑,手裡捏著一瓶茶飲料。

“你們怎麼在這兒?”安好皺眉頭。

“買東西啊,”五條悟理直氣壯,“高專裡太悶了,出來轉轉。”

“然後轉到這個商場?”

“這個商場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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