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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姐妹倆的長樂天之行

第二天清晨,九霄醒得格外早。

她把長發攏了起來,紮成乾淨利落的高馬尾,發尾鬆鬆蓬蓬的揚在腦後,額邊那縷標誌性的發絲,被她隨手捋到耳朵後。路線圖夾在胳膊底下,另一隻手拎著相機,九霄站在客舍走廊,整個人顯得精氣神拉滿。

“第一站,長樂天。”九霄低頭對著圖紙小聲宣布,“第二站若木亭,第三站三餘書肆,第四站金人巷。時間富餘,再逛其他的地方。”

說完,她走到父母房門前,抬手敲了敲門板。

“爸,媽,起床啦~!今天去長樂天!”

房門裡麵安安靜靜,沒有應聲。

九霄以為他們沒聽見,又敲了兩下,嗓門還抬高了幾分。

隔了片刻,屋內才傳來爸爸的聲音,聽著聲音很遠,明顯人根本沒有走到門邊。

“啊,哦哦,九霄啊,那個啥,你跟黑塔你們倆去吧。”

九霄下意識把耳朵貼上門板。

裡麵傳來媽媽低低的笑聲,混著布料摩擦的細碎動靜,爸爸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模糊得聽不清,緊接著媽媽的笑聲又清晰了幾分。

九霄的手僵在半空。

她默默挪開耳朵,往後退了兩步,神色有點微妙。

“呃……那你們繼續。”

屋內短暫安靜。爸爸似乎想要開口解釋些什麼,媽媽卻又忍不住笑出聲。

九霄沒再多聽,轉身抬腳就走。

沒走出幾步,隔壁房門“哢噠”一聲推開。

黑塔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出門。今天那頂尖頂魔女帽沒有扣得緊繃,鬆鬆垮垮覆蓋住她的長卷發,她抬眼瞅了瞅九霄,又往她身後看了一眼,有點疑惑。

“不是說今天全家都去嗎?”

九霄朝著父母緊閉的房門努努下巴,壓低嗓子。

“裡麵倆人在過二人世界。”

黑塔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過去,門關得嚴實,屋內隱約飄出來媽媽的笑聲,就連站在走廊上的黑塔都聽得一清二楚。

“要不咱倆自己逛去?留在這兒純吃狗糧。”九霄攤攤手。

黑塔站在原地,認真想了想,輕輕點了下頭。

“那我們先溜。”

九霄一下子鬆快下來,姐妹倆不再多做停留,放輕腳步離開了旅店。

剛踏出旅店的門,九霄就掏出手機,低頭確認了一下自己小金庫的餘額。

黑塔餘光瞥到屏幕。

“還剩多少。”

“夠今天開銷。”九霄飛快把屏幕扣合,“但不能隨便亂造。”

“嗯。”

“你答應得怎麼這麼乾脆,讓我心裡發慌。”九霄狐疑地看向她。

“放心,我隻買我感興趣的。”黑塔語氣平淡。

“每次都這麼說,也沒見你少花我錢?”九霄小聲嘟囔著,

“你說啥?”聲音太小了,黑塔壓根沒聽見。

“咳咳,沒什麼,咱們走。”九霄收好手機快步跟上。

這套相處模式她早就習慣了。黑塔逛街向來不會親自去付錢,也不會費心清點購置的物件,看中什麼物件都是直接拿,攤主報完價錢,就把事情丟給九霄;九霄負責掃碼結算、收好票據,再把戰利品全部抱在懷裡。

這套模式從湛藍星一路延續到羅浮,早已無需言語多說。

唯一的問題:花的錢,向來都來自於九霄的小金庫。

長樂天離住處不算遠,走兩步基本上就到了。

九霄走得不快,看見有意思的景致便停下拍照,有意思的東西被相機一一記錄了下來。

黑塔也不催促她快點趕路,手裡攥著從天舶司資料室借來的長樂天本地地圖,地圖的邊角到處都是她隨手畫下的小小鑰匙符號。

“姐姐,你為什麼總在地圖上畫鑰匙?”九霄探頭望去。

“好看。”

“就隻是好看?”

“嗯。”黑塔答得乾脆利落。

九霄看看她帽子上懸掛的鑰匙蝴蝶結,再低頭瞅瞅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小標記,行吧,放在黑塔身上,這個理由完全說得通。

二人尋到若木亭旁的茶攤落座。

這裡沒有什麼像樣的鋪子,就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家挑著副茶擔,過路的行人累了,都能在這兒歇歇腳討口茶喝。擔子旁邊還擺著幾碟炒籽,還有切好的果乾。

九霄走到木案旁坐下:“勞煩來兩碗茶。”

黑塔挨著她落了座。老人把兩碗清茶擱到桌上,順手又把一小碟炒籽推到桌子中間。

九霄端起茶碗湊到鼻尖聞了聞。

“好香。”

黑塔抿了一口茶湯,滋味清清淡淡,回味帶著一絲草木本身的甜。

她放下茶碗,簡簡單單吐出兩個字:“還行吧。”

老人聽得笑了:“姑娘,喝我這若木亭的茶,就隻落得這麼一句?”

“茶不就是拿來喝的。” 黑塔語氣平平,“說太多花裡胡哨的誇讚,反倒蓋住茶本身的味道。”

九霄轉頭看向她:“那到底算好喝還是不好喝?”

黑塔又小口啜了下茶:“比咱們剛才街角路過的那個茶攤,要地道些。”

“你什麼時候還喝過街角的茶?” 九霄有點意外。

“你停下來拍照那會兒。”

九霄一下子怔住,她完全沒察覺到這件事。

黑塔捏起一粒炒籽,指尖撚了撚:“你整顆心思都撲在相機上,哪裡顧得上旁邊發生什麼。”

“那你怎麼不喊我?”

“叫你有用嗎?”

九霄想了想,還真被她說中了,沒話反駁,隻得默默低頭喝茶。

“姐姐。”九霄忽然開口,“你說咱們今天要不要買點紀念品帶回去啊?”

黑塔轉頭看她:“剛才不是買過茶了嗎。”

“茶哪算紀念品啊,喝完就沒了,連個念想都留不下。”

黑塔想了想:“那就買實打實的東西唄,放著不會用完的那種。”

九霄一下子精神了。 “我就是這麼想的!” 她攤開路線圖,當場改了今天的行程。 “先逛若木亭旁邊的小攤,然後去三餘書肆,買點遊記、手繪地圖還有書簽什麼的。午飯過後去金人巷,那邊手作店多,能淘到羅浮這邊的特色小玩意兒。”

黑塔掃了眼地圖:“行。”

“還有啊,花錢得控製點預算。”九霄一本正經地叮囑,“出來玩哪能看見啥買啥。”

黑塔垂眸看她:“那剛才吵著要買紀念品的是誰啊。”

“挑一件和瘋狂買買買能一樣嗎?”

“行吧,那就買一件。”

九霄心裡忽然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很快預感就靈驗了。

從若木亭去三餘書肆的路上有條不長的集市街,兩邊全是香草攤、木雕鋪,還有賣小機關玩意兒的攤子。九霄本來隻想拍拍照,結果在木匠攤前挪不動腳了。

九霄拿起一隻木鳥。 “這玩意兒能飛嗎?”

攤主笑了:“飛是飛不高,放水麵上倒是能自己漂一段路。”

九霄把木鳥放進攤邊盛水的淺盆裡,木鳥翅膀輕輕抖著,真的順著水流往前漂。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姐你快看!”

黑塔卻沒看那隻木鳥。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攤子最裡頭,盯上攤子最深處的一件東西。

那是一隻巴掌大的機關首飾匣,通體用暗色玉髓雕成,邊緣嵌著一圈極細的金絲雲紋。匣蓋中央嵌著一枚銅鍍銀的星槎紋章,紋章中心鑲一顆米粒大小的琉璃珠,光線流轉時,珠子竟泛了些許微光。匣子兩側各有一枚小巧的銅質齒輪,九霄湊近看,才發現齒輪表麵刻著極細的符文。

攤主見她駐足,便笑道:“姑娘好眼力,這是羅浮老匠人仿古法做的‘璿璣鎖星盒’,打開它需要三步。”

黑塔蹲下來,指尖沿著金絲紋路走了一圈,然後輕輕撥動左側齒輪。齒輪轉了半圈,卡住。她又撥右側齒輪,轉了一圈半,同樣卡住。兩枚齒輪停住後,琉璃珠裡的紫光忽然亮了一瞬,匣蓋上的星槎紋章自己轉了小半圈,發出一聲清脆的“哢”。

黑塔伸手扣住匣蓋邊緣,翻開。

裡麵鋪著深靛藍的絨布,絨布中央放著一枚拇指大的銀製鑰匙,鑰匙柄雕成張開的手掌形狀,掌心嵌著一粒細碎的紫色寶石。鑰匙旁邊還有一小塊打磨過的鏡片,倒映出黑塔帽側的那枚蝴蝶結。

九霄湊過來看:“這是鑰匙和鏡子?”

“是鑰匙和鏡片。”黑塔說,把匣子翻過來檢查底部的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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