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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假期旅行

千羽學園複課之後,日子總算回到了原先的步調,也沒再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

九霄坐回教室靠窗的位置,成績依舊穩在年級第一。

不過嘛,覺醒的力量也沒法讓數學題自己變出答案,也沒替她寫完語文作文。她照樣得命苦的在草稿紙上寫滿推導步驟,忍著把“假期計劃”寫成“救世主遠征宣言”的衝動。

成績公布那天,她的名字照舊釘在榜首。遊戲開發社做的《重建日》也出了第一版:吼姆修好教學樓後,會和其他角色一起坐回教室。通關畫麵沒有漫天勝利煙花,隻有一聲再普通不過的上課鈴。

九霄很喜歡這個結尾。

戰鬥結束了,活著的人還能回來上學、吃飯、打打鬨鬨,這才是拯救最終應該落腳的地方。

放假前最後一天,她背著書包剛進家門,就聞見餐廳飄來奶油香。

桌上擺了隻圓蛋糕,上麵畫了兩個扣在一起的圓環。爸爸正低頭調蠟燭的位置,媽媽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黑塔已經坐在桌邊,麵前放著杯自己衝的咖啡。

是那種香氣正常,顏色正常的,喝下去也不會讓人懷疑咖啡豆和製作者有私仇。

黑塔對自己的手藝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九霄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扔,湊到桌邊:“喲,咱家哪位匿名英雄立功了,還偷偷搞加冕儀式?”

“有。”爸爸抬抬頭,“我和你媽媽結婚二十周年。”

九霄愣了愣。

媽媽把個小禮盒推到爸爸麵前,笑著瞥她一眼:“家庭日曆上圈了,你自己沒看。”

“咳咳,本救世主最近忙於期末決戰,日理萬機。”

“你昨天明明是在摸魚,花倆小時就隻改了遊戲裡安全帽的顏色。”黑塔端著咖啡杯,眼皮都沒抬。

“那那那…那~是角色視覺設計,那可是核心工作。”九霄梗著脖子反駁。

她單方麵決定暫時不理姐姐了,她繞過去抱了抱父母,本來隻想安安靜靜說句“二十周年快樂”,一張嘴嗓門就不由自主地揚起來:

““七千三百天!一天都沒少!從開始到現在,這份羈絆早就融進靈魂裡了,連宇宙意誌來了都撕不碎的那種!我宣布,全銀河的星星都得給我好好看著,這可是救世主大人親自認證的、跨越時空的無敵誓約!終焉來了都得在旁邊鼓掌!”!”

爸爸笑得手一抖,蠟燭都歪了。

媽媽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正好,有個去群星裡慶祝的機會。”

九霄猛地抬頭。

爸爸把一份正式文件推到餐桌中間。左上角是湛藍星科研中心的徽記,另一側印著仙舟聯盟與羅浮的印章,標題下列著合作方向。

“科研中心收到了羅浮的聯合交流邀請,我和你媽媽是項目代表,帶隊過去。”爸爸說,“等到會開完之後有幾天參訪時間,剛剛好趕上我們紀念日。”

“所以你們打算一邊開會一邊過紀念日?”

“工作是工作,紀念日是紀念日。”母親笑,“中心包往返、住宿和正式參訪的費用,你和黑塔按家屬隨行,私人逛街吃飯我們自己出。”

九霄迅速總結:“公款旅遊,這也太棒了吧。”

“這話在家說就行。”黑塔抿了口咖啡,“真寫進項目總結裡,爸媽會被財務追著問半個月。”

她說得十分認真,畢竟她是真見過這種場麵。

九霄腦補了下父母被財務堵在辦公室的畫麵,立刻決定管住嘴。

“姐姐也去?”

“去。”

黑塔一隻手看著手機,一手拄著桌子,漫不經心的回答她,“你以為我是你啊,我早就安排好了,把工作都推了。”黑塔抬眼,目光掃過父母,“研究晚幾天又不會跑,可二十周年要是錯過了,那就是真的錯過了。”

媽媽忍不住笑出了聲。

爸爸把旅行資料轉到九霄麵前:“我們白天開會,空餘時間的路線交給你定。全家要去哪兒,你說了算。”

九霄坐直了身體。

這不是隨口喊個最響亮的目的地就行。她得考慮父母開一天會累不累,得思考黑塔會對什麼感興趣,還得保證所有地點都在訪客通行牒的範圍內,總不能瞎闖。

她把餐盤往旁邊推了推,點開羅浮的公開資料。

這時距離倏忽之亂還有很久,第二次豐饒民戰爭的大規模交火剛結束,羅浮難得喘了口氣。仙舟仍然繃著戰時的弦,軍備、航道、六司機密區都管得很嚴,對外交流卻已經重新活絡起來。來羅浮的外客大多都是商人、學者,天舶司還沒有後來那套成熟的商業旅遊體係,隻會給受邀人員辦短期訪客通行牒,持牒能進開放洞天、商市和對外展區,軍事設施、六司核心辦公區、幽囚獄、建木玄根封印區一概碰不得。

官方說明很短,真正讓九霄看進去的是本民間遊記。

《涯海星槎勝覽》,作者是白珩。

書裡寫了玉界門下的星槎航道、宣夜大道的茶肆、長樂天的若木亭,還有波月古海裡的持明龍宮。也寫了作者自己開星槎遇上的一大堆意外,一半以“有驚無險”收尾,另一半以“星槎需要大修”告終。

九霄看得津津有味:“這個作者是天生的冒險家吧。”

九霄把書翻到地圖頁,開始給家人分配興趣點:

爸爸喜歡戰爭史,可以去神策府公開展館,看豐饒民戰爭的兵器和雲騎軍史料;媽媽想看綏園,剛落成的園林正盛,談狐林、曲水、狐眠塚都對白日訪客開放;黑塔可以去工造司對外展區和迴星港觀光區,看星槎製造和機關鍛造;她自己則想坐觀光星槎走鱗淵境的開放水路,遠遠望一眼祈龍壇和顯龍大雩殿,看看波月古海底下的持明龍宮。

“選羅浮。”九霄最後拍板。

父母本來就要去開會,她選的其實是會議之外的家庭路線。

“理由?”黑塔問。

“每個人都能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九霄放大地圖,指尖劃過幾處開放洞天,“爸爸看戰爭史,媽媽逛園林,姐姐可以研究星槎、洞天和那些把科學做得像魔法的機關,我能看星海、水下龍宮、雲騎軍和雲上五驍的故事,還有金人巷夜市,誰都餓不著。”

黑塔看完她標的圖,點了點頭:“選得不錯。”黑塔點了點那幾條分開的路線,“至少這次沒想著一天跑遍半個羅浮。”

九霄認為她需要把這句當成誇獎。

她給整份計劃加了個花裡胡哨的標題:【結婚二十周年·羅浮群星見證之旅】

下麵一行小字:【家庭路線策劃:被命運選中的救世主九霄大人】

接下來的一周,父母和科研中心的人都要忙著整理資料。

項目組一共就二十七個人,除了研究員,還有設備維護和行政協調,翻譯問題倒是完全不需要擔心,畢竟有聯覺信標在。要帶往羅浮的還有成箱的數據存儲器、環境適配樣品和古籍修複設備。

九霄則忙自己的旅行準備。

她自己做了份離線地圖,標了訪客許可邊界、家庭集合點和緊急聯係方式。程序第一次運行,把金人巷標到了鱗淵境水底;她修好坐標,地圖又把“神策府曆史展館”顯示成了“神策府曆史飯館”。

九霄盯著那名字看了半分鐘:“……說不定這是命運指引我的最新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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