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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覺醒之後,戰鬥!

遠處,新的虛卒從裂隙中落下,九霄站在半塌的鐘樓平台上,微微抬起了手。

背後那片未知的紋路再次發熱,細密的光芒沿著脊柱向肩胛兩側亮起。那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變得更加充盈,仿佛她體內打開了一道通往整個宇宙的門。

遊離在空間中的虛數能量受到牽引,無聲地彙向九霄,它們通過九霄身體內那片紋路,化作了她自己的力量。

現在的九霄還不知道這份力量的名字。

她隻知道,它沒有儘頭。

剛才創造黑洞、吞噬踐踏者與反物質爆炸所消耗的能量,幾乎在同一瞬間便重新補滿。就連連續奔跑和受傷積累下來的疲憊,也被洶湧的能量暫時壓了下去。

三隻掠奪者最先衝出裂隙。

它們還沒有落地,腳下便同時張開三個漆黑圓麵。強大的引力讓三隻掠奪者甚至來不及揮出刀刃,便被徹底拖入黑暗,它們體內的反物質隨即失控。火光剛剛亮起,黑洞就已經閉合,連爆炸都被一並吞噬。

教學樓方向傳來求救聲。

九霄望過去。

二樓回廊被倒塌的牆體截斷,十幾個學生和一名老師被困在另一側。兩隻掠奪者沿外牆攀爬,更高處的抹消者已經抬起虛數炮,炮口對準人群。

“趴下!”

抹消者開火。

一道虛數炮光貫穿了回廊。

九霄在炮火前方張開一個巴掌大小的黑洞。

光束直接沒入其中,與此同時,第二個黑洞在抹消者背後打開,剛剛被吞入的炮火從出口噴湧而出,貫穿了它自己的核心。

抹消者被自己的炮火轟了個粉碎。

九霄手指一收,那兩隻攀牆的掠奪者同時被拖進擴大的黑洞,核心崩解產生的湮滅也被輕鬆吞噬掉了。

被困的師生還趴在回廊上。

九霄看向體育場外側已經確認安全的空地。

一對黑洞同時打開。

入口橫在斷裂回廊前,出口則平貼在安全區的草地上,黑洞邊緣包裹著一層均勻柔和的重力場。

“從這裡走!”九霄喊道,“出口在體育場外,不會掉下去!”

老師先把一張斷裂的椅子推了進去。

椅子瞬間從遠處出口滑出,平穩落在草地上。

“按順序,快!”

十幾個學生依次跨進黑洞。

他們隻覺得眼前一暗,下一步便踩在數百米外的安全區域。最後一名老師通過後,兩個黑洞同時閉合。

一塊鬆動的樓板在此時從高處墜落。

九霄迅速抬頭,打了個響指。

巨大的黑洞貼著樓板下方展開,將整塊混凝土連同斷裂鋼筋吞沒。另一個出口在無人的操場中央打開,樓板被重力緩緩托出,平放到已經損毀的跑道上。

九霄笑了一下,“還是黑洞好玩,太方便了。”

下一聲爆炸從體育館傳來,她麵前展開一道黑洞。

九霄邁入其中,下一瞬便從體育館內部的另一道黑洞裡踏出。

七隻虛卒正在圍攻尚未來得及撤離的學生。

它們幾乎是同時感知到了她的存在,轉向她。利刃、量子炮火與自爆機械從不同方向襲來。

九霄身邊接連亮起十幾個黑色圓點,圓點迅速擴大,形成一圈環繞人群的黑洞屏障。

它們的所有攻擊都消失了黑洞裡,九霄雙手向兩側展開,將體育館的重力方向同時改變。

七隻虛卒被一股無形力量推離學生,直直撞向各自身後的黑洞。它們掙紮、揮砍、試圖引爆它們的核心,卻連同全部反物質一起被吞入黑暗。

黑洞安靜的閉合了。

體育館裡隻剩下幸存者急促的呼吸。

九霄回身,在他們麵前打開通往校外救援點的出口。

“都進去,外麵有人接應。”

一個學生認出了她。

“你是……九霄?”

“現在先別要簽名。”九霄指著黑洞,“快走!”

人群立刻動了起來。

她沒有和他們一起離開。

千羽學園在她的感知中變得越來越清晰。

圖書館前有一隻踐踏者。

教堂側麵的草坪上,重子與反重子正在開辟新的通道。

實驗樓地下還有一群被困的學生,頭頂的承重結構正在崩塌。

所有地點像黑暗中的火光一樣同時映入意識。

她的黑洞可以讓她同時把手伸向整座校園。

實驗樓地下,坍塌的鋼梁即將砸向人群。

黑洞在鋼梁下方張開,將它傳送到空無一人的停車場。第二道入口緊跟著覆蓋被困學生腳下,重力在他們墜入前變得輕柔,又把所有人從校外出口平穩送出。

圖書館前,踐踏者連續射出了好多量子箭。

箭雨前方出現數十個拳頭大小的黑洞。每一支箭都被精準吞噬,連一縷量子能量都沒有泄露。

踐踏者發出嘶鳴,召喚新的普通虛卒。

九霄從它身後的黑洞中走出。

“找到你了。”

踐踏者猛然回身。

它前方卻已經張開一個比它整個身軀更大的黑洞。

巨獸殘骸與戰士軀體拚合而成的龐大身體被強行拖離地麵。它把四蹄壓進石板,試圖抵抗引力,整片地麵卻沒有隨它一起崩碎,因為九霄將牽引範圍精確地鎖定在虛卒身上。

踐踏者射出最後一箭。

量子箭進入黑洞。

緊接著,踐踏者自身也被引力吸入,徹底消失。

它的嘶鳴戛然而止。

教堂草坪上的重子與反重子已經開始自爆。

九霄甚至沒有親自趕去,隻是單純打了個響指。

一片漆黑圓麵在那些機械下方鋪開,如同地麵突然睜開一隻巨大的眼睛。小型離子阱、尚未穩定的軍團通道以及積聚到臨界點的反物質全部向下墜去。

爆炸在黑洞內部發生。

事件視界邊緣泛起一圈黑紅色漣漪,隨後恢複平靜。

九霄站在圖書館台階上,抬頭望向整個校園。

越來越多的黑洞在各處打開。

有的隻有指尖大小,吞掉一支即將射中學生的量子箭。有的足以容納整間教室,把被困人群直接送到校外。有的懸在虛卒身後,配合驟然改變的重力將整支小隊吸入其中。還有一些貼著斷裂的建築結構展開,把墜落物轉移到無人區域,再從安全出口平穩放下。

九霄自己也不斷消失、出現。

她從體育館進入黑洞,下一步便踏上鐘樓;從鐘樓躍下,又在落地前沒入另一個入口,出現在實驗樓深處。空間距離在她麵前失去意義,整座千羽學園同時位於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虛卒的數量正在迅速歸零。

所有危險都被黑洞吞沒,消失在現有觀測能夠抵達的地方之外。

十分鐘。

從九霄第一次創造黑洞,到千羽學園內最後一隻虛卒被吞噬,隻過去了十分鐘。

校園建築已經大麵積損毀,到處都是戰鬥最初留下的斷牆、焦痕與反物質氣息。

可仍能活動的虛卒,一隻也沒有留下。

最後一批受困師生也從黑洞出口走進救援區。

九霄站在鐘樓頂端。

風吹動她染著灰塵的校服裙擺。肩膀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背後的紋路持續發熱,虛數能量仍從四麵八方彙入體內。她體內的能量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比戰鬥開始時更加充沛。

這是一場碾壓一般的戰鬥。

湛藍星外層軌道上,螺絲咕姆的觀測陣列記錄下了整個過程。

主艦屏幕中央,數百次空間曲率異常接連閃爍。每一次異常都具備黑洞般的引力特征,卻沒有形成不可控潮汐和吞噬範圍外的物質。

更不可思議的是,其中相當一部分奇點成對出現。

物質與生命信號從一個入口消失,又在另一處毫無時間差地出現。

螺絲咕姆調出第四次演算結果。

“結論一致。”

黑塔目光沒有離開千羽學園的畫麵。

“說。”

“她能夠隨意製造高度可控的引力奇點,並將其中一部分連接成穩定的空間通道。奇點負責吞噬,通道負責轉移,兩種功能都沒有表現出固定距離或數量限製。”

“那她的能量來源是什麼?”

“據我觀測,她的身體內部存在一套穩定的轉化結構。背部紋路應該隻是外在表現。它持續吸收周圍的虛數能量,再將其轉換成另一種適合她使用的能量。”

“效率呢?”

“仍在上升。”

“她的上限是什麼?”

“當前無法測得。”

黑塔看向演算數據。

九霄連續創造數百個引力奇點與空間出口,體內能量讀數卻始終滿溢。隻要宇宙中仍有虛數能量,那套未知結構似乎就能繼續運轉。

黑塔不知道那片紋路該叫什麼,也不知道它屬於哪一種技術、生命結構或力量體係。她隻能確認,對一個人和一場戰鬥而言,這與無窮無儘已經沒有區別。

“還有一點,”螺絲咕姆說,“任何一個奇點失去約束,都足以摧毀學園區域。但她製造的每個黑洞都避開了生物信號與非目標物,連空間轉移的落點也沒有出現誤差。”

“她以前沒有使用過這種力量。”

“從最初的反應判斷,她確實不知道自己能夠做到什麼。”

黑塔盯著畫麵裡的九霄。

“主艦降落。現在。”

“地表反物質能量尚未清除。”

“我妹妹就在下麵。”

“了解。”

艦隊改變航向,開始穿過湛藍星大氣層。

千羽學園半塌的教學樓頂層,周衡也看見了這一切。

骰子在他掌心緩緩轉動。

每當一個虛卒信號從黑洞中消失,骰子上的點數便熄滅一枚。直到最後一隻踐踏者被吞噬,六個麵同時變成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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