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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噩夢

林搖做好一家人的早飯,不過就是稀飯鹹菜,自己先吃完就收拾了書包往學校走,六點多的早晨,還沒有那麼燙人。

趙紅強和馮玉蓮8點去工廠做工,趙曉嬌初中畢業去城裡上了中專,但是不是念書的料,熬了兩學期就不念了,出來打工,在市裡的超市當收銀,馮玉蓮不放心,一個女孩子家家,自己在外麵租房子住,還是十個人混住的那種,把女兒抓了回來,安排進了鎮上的服裝廠。

趙曉鵬和林搖一個學校,比她大一屆,明年要高考了,成績一般,學校早讀7點半之前到校,林搖不願在家裡呆著,都是一個人早早到校。

開學典禮上,校長說,“你們就是這早晨的太陽,冉冉升起,充滿了希望和未來……”

現在這束帶著希望的光芒穿過教學樓的走廊,穿過教室的窗戶,打在林搖臉上,也讓她胸中燃起熊熊烈火,她一定要活出另一番景象。

光芒裡慢慢顯現出兩張麵龐,一個是她的燈塔,一個是她的噩夢。

林搖上一世高中沒畢業就結了婚,她上學晚,比班裡同學都大一歲,高三第一學期就領了身份證,代表她成年了。

成績再差,混到畢業,再去廠裡打工,過幾年再相看人家,總是沒有問題的,命運在一次晚自習回去的路上發生了波折。

那天她晚自習結束,想起舅媽讓她去車站邊的小賣部拿人家捎過來的一筐小雞仔,車站和家是兩個方向,夜晚的小鎮安靜的悄無聲息。

“一定要去拿回來啊,別人在店裡等著的。”

林搖人在屋簷下,肯定要聽話的,去的路上還有零星幾個同路的同學,回來就剩她孤身一人,捧著一箱雞仔往回趕。

黑暗下,即使是走了十幾年的路,也不由得有些害怕,還好有嘰嘰喳喳的聲音陪伴,打破這份沉寂,林搖不由得加快步伐。

再過一座橋,左轉往下走5分鐘就可以到家了,命運就在這5分鐘出現了岔路,林搖被陌生的氣息裹挾,被人拽進橋洞,被人剝掉了薄衣……

她瘦弱,完全抵不過對方的蠻橫,嘴裡被塞了布,隻能發出不甘的嗚咽……

她不知道怎麼結束的,身上哪哪都疼,馮玉蓮一向不管這個外甥女,趙紅強廠裡做工一天,早就累的呼呼大睡,林搖早7點到到晚十點都在學校,一家人幾乎碰不上,也都習慣了。

隻有周鳳仙會給外孫女等門,那天左等右等不回來,抄起手電筒出去找,往學校的方向,說不定路上就碰上了,剛出門沒多久就聽見嘰嘰喳喳,拿手電筒一照,嫩黃的雞仔滿地跑,還以為撿便宜了,一隻隻往紙箱裡捉,再往前就看見橋洞下裸露的兩條腿。

老太太嚇得魂飛魄散,以為見鬼了,她眼睛不好,又怕自己看錯了,大著膽子撿起手電筒哆哆嗦嗦往前,嚇得一屁股坐地上,接著就是驚天動地的哭嚎。

林搖在醫院裡醒過來,周圍坐著警察和護士,還有舅舅、舅媽和外婆。

這些事情如電影在腦海裡閃過,林搖不願意在回憶,因為外婆的哭嚎,惹來了熟睡的鄰居,林搖被人強奸的事不出半天很快在鎮上傳開,那張臉她記得的,是學校的小混混,不好好讀書,天天往網吧鑽,每次學校通報批評都有他,那天就是網吧裡出來,看見孤身的林搖動了邪念。

對方母親不想兒子吃牢飯,給了馮玉蓮五萬塊錢做彩禮,想讓林搖改口說是你情我願發生關係的,反正都成年了,乾脆直接領證……

馮玉蓮加價要了7萬,為了這7萬塊錢,她把外甥女賣了,就連警察也和稀泥,希望私了。

林搖萬念俱灰沒了希望,大半夜趁人不注意跳了河,又被人救起。

“好好活下去。”他對她說。

林搖不僅僅記得這句話,也記得這個人,周泊,鎮長家的孫子,學校裡最優秀的學生,長得帥氣,功課門門第一,所有女生偷偷討論的對象……

事情發生以後,林搖再沒去過學校,馮玉蓮打包了她的東西,喊了輛車就把她送到了未來婆家。

周鳳仙跟著車追了一裡地,說不出話一直抹淚,林搖看著外婆越來遠的身影落淚,她要怎麼辦,她以後要怎辦,她也不過剛剛成年,不得父母庇護,還沒接觸過這個世界,什麼都不懂,就被命運戲弄,手指扣進肉裡,泛出血腥氣,她好害怕。

趙紅強最近不敢去廠裡,也不出家門,成日成日的抽煙。

“行了,一天天喪著個臉。”馮玉蓮得了錢,又把拖油瓶解決了,心情不可謂不好。

“你這個婆娘真做得出來。”趙紅強紅著眼,無言麵對九泉下的妹妹。

“我告訴你趙紅強,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閨女還要不要嫁人,兒子娶親要不要錢,啊,你沒錢又沒本事,林搖在家你閨女兒子怎麼說親,風言風語你還沒聽夠啊?誰是你親生的,為了個外甥女,親生的不管了是吧……”

趙紅強被罵得沒了聲,這確實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就算讓對方坐牢,外甥女也很難嫁出去,還不如就這樣算了,反正日子和誰都是過,他們也都是盲婚啞嫁過來的。

林搖被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沒有婚禮,沒有酒席,還要接受街坊鄰居不懷好意的打量,晚上許家棟的老娘就讓兩人住一間房,林搖拿著小刀,死活沒肯。

許家也不想鬨出人命,就這麼先算了。

許家棟比她大兩歲,學校留級留了兩次,所以和她同級,發生了這事他也被退學處理,成日泡在網吧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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