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裡
“吃完先把衣服洗了。”不太明亮的廳堂裡傳來這家女主人的吩咐。
“嗯好。”林搖吃著碗裡的鹹菜泡飯,輕聲應答,她知道這話是對她說的。
鄉下人家,衣服就那麼幾身,今天不洗,明後天就沒得換。
一桌6個人,上位是這家的男主人趙紅強,左手邊坐了老婆馮玉蓮和女兒趙曉嬌 ,右手邊是兒子趙曉鵬,對過坐了老娘周鳳仙和外甥女林搖。
“媽,怎麼沒肉。” 趙曉鵬不耐的戳著麵前的鹹菜盆,都吃了一個禮拜了。
“愛吃不吃,不吃就滾。”馮玉蓮嗓門大,家裡家外都是她的聲音。
“行了,叫什麼東西。”趙紅強皺眉打斷婆娘的牢騷,“你打我做什麼。”馮玉蓮本就心裡不順,當家的還頂他,直接上手拍了一掌。
“我叫,家裡這麼多張嘴,你兒子都吃不上肉了,你還嫌我叫,嫁給你是倒了八輩子黴了,伺候一家老小不夠,還要管你家的拖油瓶……嗚”馮玉蓮的話被當家的一個耳光扇回肚子裡。
這話林搖從小聽到大,馮玉蓮稍有不順就拿出來說,趙紅強自然也是聽的耳朵起繭子,兩人都是暴脾氣,以暴製暴,馮玉蓮挨了一巴掌當下就想反擊,但是接觸枕邊人駭人的眼神,又被嚇得安靜如雞。
男人在家裡還是說得上的話的,林搖這個拖油瓶外甥女才得以苟活。
林搖爸媽在她5歲多的時候參加抗洪搶險,雙雙殞命,留她一人在世,爺爺奶奶早已不在人世,父親家那邊沒什麼近親,母親趙紅玉的哥哥趙紅強作為直係親屬,隻好收留了外甥女。
上有老下有小,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林搖不吱聲,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等大家都吃好飯,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清洗。
“搖搖你寫作業去,外婆來洗。”
“沒事,外婆,你去看電視,我來洗。”周鳳仙年紀大了,雖然心疼這個外孫女但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老人家一輩子節約,洗碗舍不得水、舍不得洗潔精,水龍頭開到最小沾沾碗就算洗完,洗出來的碗油膩膩的,飯菜汙漬都沒洗乾淨,舅媽看見就要罵“老棺材東西,做點事情都做不好。”老人家忠厚,被罵也隻會偷偷抹淚。
趙紅強雖然知道老婆彪悍,但也看不上老娘這種做法,別說馮玉蓮,火起來他自己也罵“沒用的老東西。”
林搖洗了碗,又把一家六口都衣服洗完,還好夏天衣服輕薄,泡一泡搓掉汗漬,再漂乾淨就行,沒有冬天的衣服那麼費勁。
洗完衣服,又打了兩桶井水到廁所,再拎兩壺熱水進來倒水盆裡,調好了水溫開始洗澡,坐在板凳上用毛巾撈起水往身上撲,衝刷一天的疲憊,緊繃的神經也在這一刻得到緩解。
洗好穿戴整齊出來,她高二了,該發育的也都發育了,隻是可能因為營養不良,發育的沒有表姐那麼明顯,但該穿的小背心還是要穿上,馮玉蓮拿自己和女兒淘汰下來的給外甥女,奈何不在一個尺寸,母女倆都豐滿,林搖穿上,和汗背心差不多。
太大也要穿,不然就凸點了,在這個小鎮上,沒有女孩子敢這樣傷風敗俗,隻是不裹身的穿著總是沒有那麼舒服,冬天還好衣服厚看不見,夏天就不行了,衣服又薄,能看出裡麵的痕跡,林搖含胸駝背了一整個學期,周鳳仙手裡沒錢,看見偷偷抹淚的外孫女,每天出門撿垃圾,換了30塊錢,帶林搖去菜市場的攤頭上挑了兩件合身的。
兩件小胸衣已經第四個年頭,除了舊了點,倒是沒有破,還算牢固,偶有脫線的地方,林搖自己縫補一下。
二樓的窗戶口映出電視的光影,還有一些武俠片的音效,那是舅舅舅媽的臥室,三樓是表哥表姐的,林搖和外婆住一樓。
鄉下的自建房,雖然窮,勝在房間多,沒有要一大家子擠一起。
林搖回房間擦了擦頭發,等它自然乾,想著周末去把頭發剪了,長了費事。
高二作業多,寫到十二點才放下筆,如果沒有家事要忙,10點也能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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