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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收留

周鳳仙懦弱了一輩子,在家一聲不吭的人,第一次大著膽子去了鎮政府,對他們這些沒見過世麵、連鎮都沒出過的鄉下婦孺來說,鎮政府就是頭頂的天了。

搖搖父母是英雄,政府不能不管英雄的兒女。

林搖不知道外婆怎麼說的,鎮政府給了她一個清潔工的崗位,8百一個月,後麵的宿舍樓給了她一間小屋子,還有別人剩下來不要的煤氣灶和櫥櫃,夠她遮風避雨了。

就這樣林搖在鎮政府安頓下來,白天在單位打掃,早晨和傍晚出去撿垃圾,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孩子也是可憐人。

這天林搖路過學校的時候,發現門口垃圾桶裡的書特別多,哦,高考結束了,原本她也是其中的一員的,她以前的課本都沒帶出來,馮玉蓮隻給了她幾身舊衣。

林搖把那些書都撿出來,裝進自己的麻袋,佝僂著背往廢品回收站走,要走20分鐘,她之前也存了有四百多塊錢,想再湊個兩百去買個三輪車,一次可以多運送一些廢品。

馮玉蓮來鎮政府鬨,說為什麼這幾個月的補助沒了,之前政府半年一給的。

“趙家的,你講講理好不好,之前說的是鎮政府負責孩子的學雜費,在成年之前給予每個月300的補助,後來漲到500,林搖高三之前的暑假就領身份證了吧,鎮裡念在孩子還在上學,依舊發放了補助,現在高考都結束了,補助自然也要停了。”

“沒天理的啊,我可憐的妹妹妹夫啊,你們看看你們用命換來的結果啊,他們就這麼不管孩子了啊……”馮玉蓮哭的驚天地泣鬼神,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姑嫂倆感情好的不得了。

“趙家的,這裡不是你撒潑的地方。”主任也火了,陶瓷水杯往桌上一拍,撒出不少茶葉子。

“我就是可憐我那外甥女,小小年紀沒了爹媽,政府也不管……”儘管收了聲,還是哭哭咧咧的。

“你這是血口噴人了啊,政府什麼時候不管孩子了,每個月的補助可一分不少給你了。”

“那以後……”

“還以後。”主任也第一次見識到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我問你孩子呢。”

馮玉蓮啞巴了。

主任當然知道她說不出來,鎮上誰不知道他們夫妻倆乾的好事,隻是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們也不好插手,“孩子應該高考了吧,考上了哪個學校,錄取通知書拿來我看看,孩子真要是去念書了,鎮裡負責到底。”

李主任盯著那潑婦的眼睛,字字鏗鏘有力,馮玉蓮被看的縮了縮身子,一瞬間滿腦子心思,去做一張假的錄取通知書?500也是錢啊,一年六千呢。

可是外甥女的事情又傳遍了整個鎮,討債鬼,害她損失了一大筆錢,還有那個老不死的,叫什麼,偷偷帶回來就是了,非要鬨的整個鎮上都知道。

林搖在門口聽完了全部,她第一次知道有補助這個事,怪不得外婆來說,鎮政府就肯收留她,鎮領導還是有人情味的,沒有不管她。

馮玉蓮知道自己鬨不出什麼結果,她膽子再大也隻敢撒撒潑,不敢怎麼樣,悻悻起身離開,和門口的林搖撞個正著,臉上的橫肉不可抑製的抖了下,心裡有鬼的人才不敢麵對別人,腳底生風的出了鎮政府大門。

出了大門才想起來林搖為什麼在這裡。

周鳳仙在家裡一向不吱聲的,一天講不了一句話,兒子兒媳、孫子孫女都嫌棄她,她也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有口飯吃,餓不死就行,外孫女的事有了安排,她去了地下也好給女兒一個交代。

馮玉蓮多方打聽才知道外甥女去了鎮政府工作,算有個穩定職業,還給了住處,又盯上了林搖的工資,養這麼大,可不是白養的。

“鎮政府從我6歲開始給補助,一直給到去年,一共給了六萬七千六,許家給了你7萬,還不夠是嗎?”馮玉蓮白天上班,趁下班提早半小時過來堵人。

林搖出去撿垃圾就撞見在門口探頭探腦的馮玉蓮,她倒是想進去,門衛不讓。

“我進去找外甥女。”

“哪個是你外甥女,下班了,明天再過來。”林搖的事,鎮上哪個不知道,門衛大爺也可憐這孩子。

“就林搖啊,在這裡做清潔工的。”

“不知道,不認識,出去。”

“哎,搖搖。”正僵持著,馮玉蓮就看見林搖騎著三輪車出來,她買了二手的,三百多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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