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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惡少踢到鐵板

鐘梓蘭沒打算搭理,偏身想繞過去。

“站住。”胖少爺身邊一個瘦高個小廝橫出一步,擋在路中間,上下打量鐘梓蘭,嘴裡嘖了一聲。

“我當是什麼人物,就這?一身補丁衣裳,腳上的鞋底都磨穿了。”

瘦高個回頭朝胖少爺笑。

“少爺,我瞧明白了,這丫頭怕是打聽到咱們劉少爺的身份,白天故意出風頭,好讓少爺記住她。”

胖少爺被逗樂了,扇子敲著手背。

“有道理,不然一個鄉下窮丫頭,哪來的膽子跟爺搶人?”

瘦高個越說越來勁,湊近兩步,歪著頭看鐘梓蘭。

“說白了,就是想讓少爺睡吧?這年頭賣身的多了去了,你倒會玩,先充個大善人,再送上門來。”

旁邊幾個小廝跟著起哄,笑聲在巷子裡回蕩。

街邊還有幾個路人停下腳步看熱鬨,有人搖頭,有人竊竊私語,目光落在鐘梓蘭身上,帶著打量。

鐘梓蘭站在原地,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舊衣裳,又看了看那瘦高個。

“你叫什麼?”

瘦高個一愣,沒想到她會這麼問,隨口道:“李四。”

“李”鐘梓蘭點了點頭,“你剛才說我送上門讓人睡?”

李四嗤笑。“難道不是?”

鐘梓蘭偏了偏頭,語氣平。

“我看你對這事挺熟的,是不是你就是這麼出生的?”

李四的笑凝在臉上。

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即有路人噗地笑出聲。

胖少爺的臉也僵了。

李四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嘴皮子哆嗦了兩下。

“你說什麼?!”

“聽不懂?”鐘梓蘭看著他,“那我換個說法。你娘當年是不是也是這麼送上門的,所以你才覺得全天下女人都跟你一樣?”

“你!”

李四抬手就要抓鐘梓蘭的領子。

鐘梓蘭往後退了半步,沒躲,隻是把背上的包袱往前一轉,抱在懷裡。

她沒看李四,轉頭看向胖少爺。

“劉少爺是吧?白天那事,你要是覺得丟了麵子,我現在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麵再說一遍。那姑娘是我花銀子買的,銀貨兩訖,跟你沒關係。你要是不服,去衙門告我。”

胖少爺冷哼一聲。“你花銀子?就你?”

李四也緩過勁來,惡狠狠道:“少爺,這丫頭自己窮得揭不開鍋,哪來的銀子買丫鬟?我看八成是偷來的!要不就是……嘿,爬了哪個老爺的床賺的。”

他這話說得大聲,街邊看熱鬨的人越聚越多,有人交頭接耳,目光在鐘梓蘭身上掃來掃去。

鐘梓蘭聽著這些話,心裡隻覺得好笑。

窮?

她現在確實穿得不好看,但誰規定穿補丁衣裳的人就沒錢?

鐘梓蘭沒跟他們廢話,直接把懷裡的包袱放在地上,掀開黑麻布一角,手伸了進去。

李四往前湊了一步,還想繼續嘴碎。

“看,窮得就剩一塊破布——”

話沒說完。

鐘梓蘭從包袱裡掏出一串銅錢,往地上一擱。又伸手,又是一串。再伸手,又是一串。

她的動作很快,一串接一串,銅錢落地的聲響在安靜的街巷裡格外清脆。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鐘梓蘭數著數,手上沒停。

李四的嘴張著,忘了合上。

胖少爺的扇子停在半空。

街邊看熱鬨的人瞪大了眼,有人開始下意識往前擠。

鐘梓蘭一口氣摸出了整兩千貫銅錢,堆在地上,占了小半條街麵。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胖少爺和李四。

“看清楚了?”

沒人應聲。

鐘梓蘭彎腰,從地上撿起幾串銅錢,轉身走向街邊。

白天那個賣身的姑娘紅煙雖然已經走了,但鐘梓蘭記得方向。她本打算明天再給紅煙添些安家的錢,現在正好。

不對。

紅煙不在這兒。

鐘梓蘭轉念一想,把銅錢收了回來。這錢明天給紅煙送去,現在沒必要在這群人麵前多待。

她蹲下身,把銅錢重新歸攏進包袱,動作利落。

李四終於回過神,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遍,最後擠出一句。

“這……這錢哪來的?”

鐘梓蘭頭也沒抬。

“賺的。”

“賺的?你一個鄉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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